随后低头敛息、放轻脚步、身形压低,悄无声息地转身退出了这间密闭幽暗的小屋。
屋外夜色深沉如墨,晚风微凉,裹挟着深夜街巷的湿冷气息,扑面而来。
可吹在贾老蔫身上,却丝毫带不走他心底滚烫灸热的躁动。
怀中贴身藏匿的小黄鱼与银元,沉甸甸的坠感真实厚重,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已然翻身暴富的事实。
这份沉甸甸的底气,彻底碾碎了他半生的卑微清贫,也彻底点燃了他心底压抑多年的贪念与野心。
今夜这场挺而走险的黑市交易,不仅让他一朝暴富、彻底摆脱穷困枷锁,
更让他摸清了黑市交易的门路、摸清了吕爷的底线,彻底打通了后续的销货渠道。
一颗想要掏空整座荒院、尽数变现所有物资、彻底改换人生、逆天改命的野心,在他心底疯狂滋生、愈发膨胀,根深蒂固、挥之不去。
他暗暗在心底盘算,一定要荒院之中的遗存尽缓存出,将其尽数化为真金白银,助他彻底脱离泥泞俗世,从此安稳富足、立身人前。
贾老蔫满心憧憬、步步沉稳,悄然消失在幽深巷陌之中,满心都是来日暴富的筹谋,
却全然未曾察觉,自己走出小屋的瞬间,屋内的暗流算计,才刚刚真正拉开帷幕。
待他脚步声彻底远去、身形消融在夜色之后,方才负责清点交割财物、戴着细框眼镜的斯文中年管事,脚步轻缓地凑到吕爷身侧。
他垂首躬身,压低嗓音,气息极轻,几乎微不可闻,眼底掠过一丝阴鸷狠厉,话只说了一半,未尽之意却昭然若揭:
“爷,要不要。。。。。。”
半截馀音悬在空气里,无需多,吕爷心知肚明。
黑市作为法外之地,遵循的自然是灰色地带最赤裸、最现实的生存法则。
黑市之中,从来没有永远的公道,更没有无偿的善意,弱肉强食、雁过拔毛才是亘古不变的现实。
多少怀揣巨款、孤身交易的散户,一旦走出黑市,便会悄无声息殒命夜行巷道,到手横财尽数易主,人间再无痕迹。
私下里,这般截财灭口、黑吃黑的行径,他早已做得娴熟利落、数不胜数,只是寻常外人无从知晓罢了。
贾老蔫出身卑微、衣着朴素,一眼便能看穿是无权无势、无依无靠的底层小人物,无根无底、无人撑腰。
这般孤身怀宝、来路不明的人,就算深夜悄无声息折损在巷中,也无人追查、无人过问,翻不起半点风浪,更牵扯不到他半分干系。
在旁人看来,这是一笔稳赚不赔、毫无风险的买卖。
可听完管事的请示,端坐椅上的吕爷却没有立刻应声,也没有顺势应允。
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的核桃,纹路碰撞的细碎声响,在沉寂的屋内缓缓回荡。
眼底神色沉沉,似在权衡利弊、推演得失,静默尤豫了许久,才终于轻轻抬手,淡淡吐出二字:
“不必。”
态度干脆,却暗藏深远考量。
。。。。。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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