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贾老蔫彻底沉浸在暴富的虚妄美梦之中,心神全然松弛、戒备尽数卸下、整个人毫无半点防备之时,
死寂幽深的暗巷之中,异变悄无声息骤然而至。
远处曲折巷道深处,忽然传来一阵夜风卷动残枝碎草的轻响,
细碎簌簌,裹挟着夜里微凉的风声,隐隐约约漫荡而来。
紧随其后的,还有几声远处民居传来的零星犬吠,
低沉微弱,穿透层层夜色,清淅落进贾老蔫的耳中。
这一点微不足道的动静,在寻常夜里本算不得什么,
可在这死寂无人、幽暗可怖的深夜空巷里,却如同一声轻雷,骤然划破周遭的沉寂。
闻声刹那,贾老蔫浑身神经骤然紧绷,心神猛地一凛,
整个人瞬间从暴富的狂喜幻梦中惊醒过来。
方才还漾在眼底、挂在心头的浓烈笑意,瞬间戛然而止,消散得无影无踪,
连胸腔里滚烫躁动的情绪,都瞬间冷却大半。
混迹底层半生,常年谨小慎微、步步提防,早已让他养成了草木皆兵的警剔心性。
深夜独行黑市外围,每一丝异响、每一缕异动,都足以瞬间唤醒他刻入骨髓的戒备。
他不敢有半分迟疑耽搁,连忙收敛所有外露神色,
强行压下心底尚未散尽的狂喜躁动,指尖飞快探入衣襟深处,将刚才取出把玩的小黄鱼重新稳稳塞回贴身最隐蔽的位置。
指尖细致抚平层层衣物褶皱,反复摩挲确认,
确保没有半点凸起破绽,不会露出分毫藏金痕迹,将到手的所有横财稳妥藏好、尽数隐匿。
做完这一切,他脖颈微转,目光锐利快速地扫视一圈幽暗四方。
漆黑的巷道空空荡荡,墙影斑驳堆栈,夜风穿巷而过,
四下寂静无人,并无半点生人踪迹、危险异动。
确认周遭安全无虞,他这才缓缓收敛心神,压下所有翻涌的杂念,
摆正身形、敛去所有锋芒,脚下步伐重新变得沉稳低调,朝着四合院的方向稳步快步前行。
此刻的他,背影匆匆、姿态内敛,褪去了片刻前的窃喜与亢奋,
再度变回了那个老实本分、毫不起眼、随处可见的工厂普通工人模样。
今夜挺而走险交易暴富的隐秘、心底疯长的野心与贪念,尽数被他死死藏在无人知晓的暗夜深处,不露分毫破绽。
可贾老蔫从头到尾都浑然不知,就在他收敛身形、匆匆赶路,自以为掩藏得天衣无缝、全程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,
高空幽暗厚重的云层之下,静默悬停的无人机,也将暗巷之中他所有的动作、所有的神态、所有的心绪变化,一丝不漏、清淅无比地尽数收入眼底。
四合院内跨院的静谧小屋之中,赵平安通过无人机传回的清淅画面,
静静注视着巷子里那道刻意沉稳、实则满心窃喜与侥幸的背影。
看着他被横财彻底蒙蔽心智、深陷虚妄喜悦、对周遭棋局毫无察觉的浅薄模样,
少年清冷寡淡的眉眼之间,缓缓勾起一抹冰冷淡漠、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笑吧。
等过几日风波渐起、棋局收拢,你就再也笑不出来了。
到时候,只怕你哭,都来不及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