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片刻功夫,贾老蔫的额头便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,顺着鬓角缓缓滑落,浸湿了额前碎发。
凭借极致的耐心,耗费数倍功夫,他终于将怀中所有小黄鱼与银元尽数规整安放至夹层深处。
确认所有财物稳稳落地、无松动、无滑动、无碰撞隐患,
他才微微抬头,抬手抹干净额头的冷汗,指尖带着一丝未平的颤意。
随后他取来破旧布衣,轻轻复盖在金银之上,层层铺垫遮挡,将耀眼的金属尽数遮盖,隔绝视线。
再仔细调整夹层内部物件位置,反复检查、再三确认,
保证从外部看不出任何凸起、任何异样,完全看不出夹层藏有重物的痕迹。
一切稳妥、毫无破绽之后,他才轻手轻脚地将夹层挡板归位,扣好暗扣,恢复木柜原本的模样,彻底抹去所有藏金痕迹。
做完这一切,贾老蔫才缓缓直起身,放轻脚步,悄无声息地挪到屋内临时搭建的木板床边,缓缓落座。
漆黑的屋内没有半点光亮,他静坐床边,一动不动,任由黑暗包裹自身,
脑海之中开始一遍又一遍复盘今夜所有行径,逐帧排查所有细节,反复推演所有可能存在的疏漏。
从潜行奔赴荒院,到精准筛选栽赃物件、放弃贪财只求布局;
从黑市沉稳交易、稳妥变现金银,到折返后院伪造脚印、深埋赃物嫁祸许富贵;
从全程规避路人耳目、隐蔽身形,到归家藏金的步步谨慎,每一个环节、每一处细节,他都细细推敲、反复琢磨。
越复盘,心底越笃定,越想越觉得周全稳妥。
深夜天色漆黑如墨,街巷无人、大院寂静,即便有人远远瞥见一道模糊人影,也绝无可能辨认出他的身形样貌,无从锁定身份。
白日在院门口逗留的破绽,他早已用合理借口搪塞,易中海并未生出半分怀疑,轻轻松松便遮掩过去。
奔赴黑市全程刻意伪装、压低身形、规避耳目,交易过程干脆利落、无多馀牵扯,没有留下任何人证物证。
返程一路谨慎潜行,全程无人尾随、无人撞见,踪迹干净利落。
最关键的栽赃环节,他伪造脚印、深埋赃物、不露痕迹,全程规避院里所有人的视线,做得天衣无缝、毫无破绽。
赃物留在许富贵柴堆,痕迹指向清淅,罪责铺垫完整,待到日后事发,所有嫌疑都会尽数落在许富贵身上,与他毫无干系。
层层推演过后,所有隐患尽数排除,所有破绽尽数弥补。
贾老蔫心中最后一丝忐忑彻底消散,高悬的心彻底落回肚子里,整个人都松弛下来,心底满是筹谋得逞的自得与安稳。
他缓缓躺下身,放平身形,闭目准备歇息。
只是今夜历经太多凶险波折,心神高度紧绷、亢奋至极,即便身体早已疲惫酸痛、困顿不堪,睡意却迟迟无法侵袭脑海。
无奈之下,他只能睁着双眼,在无边黑暗之中,反复推演明日乃至往后数日的种种局面。
他预想许富贵日后发现赃物的慌乱失措,预想院里众人猜忌议论的场面,预想娄半城追查失窃物资、锁定许富贵的结局,
预想自己置身事外、坐收渔利,安稳手握重金、徐徐暴富翻身的未来。
无数美好的期许、周密的盘算,在他心底层层铺展,让他愈发笃定自己胜券在握,已然稳稳拿捏全局。
可却不知道,今夜他自以为完美无缺、瞒天过海的所有算计,所有潜行、所有布局、所有藏金的惊险模样,
尽数被高空悬停的无人机清淅收录,分毫未漏,完完整整落入了赵平安的眼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