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着许富贵渐行渐远的疲惫背影,赵大爷捏着掌心的烟盒,无奈又体谅地笑着摇了摇头,终究没有再开口推辞。
他心知许富贵性情通透、礼数周全,既然已然送出,再推辞反倒生分。
只当是邻里寻常往来,默默收下这份心意即可。
清晨的风依旧微凉,缓缓拂过寂静的院落。
天光愈发清亮,一点点驱散残留的夜色,四合院的晨起烟火气渐渐苏醒,零星的开门声、脚步声、打水声响缓缓响起。
此刻,拖着一身疲惫与满心倦怠的许富贵,已然踏着微凉晨光,缓步走到了后院地界。
入目皆是朝夕相伴的熟悉景致,斑驳的土墙、老旧的屋舍、墙角丛生的杂草、堆栈整齐的柴垛,
一草一木、一砖一瓦皆是刻入心底的模样
亲眼望见这片熟悉的景象,许富贵紧绷了一整夜的心弦,终于稍稍松动,沉沉吐出一口积压已久的浊气。
哪怕他此刻满身风尘、身心俱疲,一夜未眠、滴水未歇,尚且来不及踏入家门、躺卧歇息,
可独属于家的安稳与暖意,依旧萦绕心头,悄然抚平了大半整夜奔波的焦灼与疲惫。
在外步步惊心、如履薄冰、直面上位者雷霆怒火的徨恐,在这片熟悉的院落里稍稍消解,换来片刻难得的安宁。
心绪稍稍平复,许富贵没有片刻停留,径直抬脚朝着自家屋门走去,一心只想尽快归家,稍作休整。
可就在他即将走到门前的刹那,眼角馀光骤然扫过门前景象,脚步瞬间一顿,整个人陡然僵在原地,
脸上刚刚舒展些许的神色,瞬间涌上一抹浓重的疑惑与不解。
自家门前松软的泥土之上,赫然印着几道清淅深邃的脚印。
昨夜深夜曾下过零星薄雾,门前泥土湿润松软,极易留存足迹,
这几道脚印轮廓完整、深浅一致,绝非孩童小脚所能踏出,是标准的成年男子鞋印,
且踩踏力度极重,不似随意路过留下的浅痕,反倒象是有人刻意驻足门前、刻意踩踏而成。
许富贵心底瞬间升起一团疑云,眉头紧紧蹙起,暗自喃喃疑惑:
怎么回事?
我家门前,怎么会凭空多出这么多陌生脚印?
一瞬间,无数杂乱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,心底骤然绷紧,一丝慌乱悄然滋生。
他彻夜未归,家中无人,难不成是昨夜有人暗中潜入后院,窥探自家房屋,家中出了什么未知变故?
心神微乱之下,他下意识抬手,想要抬手叩门,唤醒家人,查看家中状况,排查是否有异常。
可指尖即将触碰到门板的瞬间,他常年在外历练、缜密冷静的心思瞬间回笼,硬生生止住了手中动作,敏锐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。
如今世道虽不算太平,暗流涌动、乱象丛生,
可这座四合院地处巷弄深处,并非闹市通衢、人流繁杂之地,向来安稳僻静。
寻常闲杂人等极少踏足此处,更别说心怀歹意的歹人、游荡的伪军鬼子,根本不会无端盯上一座老旧民院的普通住户。
再者自家宅院地处四合院最深处的后院,位置偏僻隐蔽,
若是真有歹人闯入滋事、入户偷盗,必然会途经前院与中院。
前院人多眼杂、晨起较早,极易被人察觉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