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渐渐铺满整座四合院,原本沉寂的院落彻底褪去深夜的暗沉,
晨起的烟火气息层层漫开,细碎的脚步声、开门的吱呀声、井台边轻微的取水响动交织在一起,
看似一派平和安稳的日常光景,殊不知汹涌暗流早已覆满全院,
一场足以颠复众人命运的风波,已然行至临界点。
片刻之后,步履匆匆的许富贵快步穿行过后院小径,身形辗转,出现在了中院之中。
此刻的他,眉眼间尽数覆满焦灼凝重,眼底残留着彻夜未眠的赤红疲惫,
更藏着一丝不敢外露的惊惧与紧绷。
生死悬于一线的重压死死桎梏心神,让他根本无暇旁顾,双目直视前方前路,
两侧院落的晨起动静、邻里闲谈的细碎声响、周遭悄然变化的光景,他尽数视而不见、听而不闻。
满心满脑都是如何破局自保、如何撇清干系、如何揪出幕后藏在院里的黑手,
整个人彻底陷入极致的紧绷与焦灼之中,对外界一切纷扰全然失察。
就在许富贵匆忙赶路、一心奔赴前院、急于出院报备的同时,
中院一间紧闭的屋门之后,一道阴翳沉敛的目光,始终牢牢锁定着他的身影,未曾有片刻移开。
这道暗藏门缝、静静窥伺的目光主人不是旁人,正是昨夜彻夜布局、埋赃栽赃、自以为运筹惟幄的贾老蔫。
后半夜勉强睡了片刻,天光未亮便已然清醒,根本谈不上半点充足休憩。
眼底虽然藏着疲惫,周身带着倦意,
可心中积压的贪念、算计与忐忑,却尽数盘踞不散,让他心神紧绷、毫无睡意。
相比于旁人晨起的松弛慵懒,此刻的贾老蔫,显得格外警觉、格外沉敛,身心皆处于高度戒备的状态。
从清晨许富贵叩响院门、喊话的那一刻起,他便瞬间惊醒起身,
悄无声息地贴在门板之后,通过窄细的门缝,摒息凝神、静静窥伺院中的一举一动、一人一态。
他全程注视着许富贵穿行院落、缓步走向后院的全过程。
直至许富贵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后院拐角,他才缓缓收回紧盯的视线,静静伫立在幽暗的门后,心底依旧残留着挥之不去的忐忑与不安。
他彻夜筹谋、精心布局,将赃物悄悄藏在许富贵后院柴垛,赌的就是许富贵孤身归来、无人佐证、极易被定罪背锅的局面。
可布局终究是布局,未曾尘埃落定之前,便始终存在变量。
他心底一直隐隐担忧,担心清晨天色太亮,痕迹太过显眼,
担心许富贵心思粗疏、草草归家,忽略门前脚印与柴堆异常,没能发现自己刻意留下的赃物;
更担心院中旁人提前路过柴垛,无意间提前看破破绽,打乱他的全盘算计,让他一夜挺而走险的布局尽数落空,甚至反噬自身。
无数顾虑与忐忑盘踞心头,让他在门后久久伫立,心神难安,反复推演着各种突发的意外状况。
可还未等他细心思量周全、平复心绪,一阵急促凌乱、步履仓促的脚步声,骤然从后院方向一路逼近,清淅地穿透门板,落入他的耳中。
这脚步声全然没有归来休憩的松弛沉稳,反倒带着极致的匆忙与焦躁,节奏急促、起落慌乱,明显是心事重重、急于奔走的模样。
贾老蔫心头一动,下意识再次凑近门缝,眯眼朝外望去。
入目之中,正是刚刚走出后院、穿行中院的许富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