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目之中,正是刚刚走出后院、穿行中院的许富贵。
此刻的许富贵面色紧绷、神色慌乱,步履匆匆、眉头紧锁,
脸上的疲惫之中裹挟着浓重的焦灼,全然没有归家后得以喘息的松弛,反倒象是撞上了天大的急事,急于奔走脱身。
短短一瞬,贾老蔫心底所有的忐忑尽数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胸有成竹的笃定与暗自得意的窃喜。
稳了。
他瞬间了然于心,彻底笃定了局势。
许富贵必然是发现了柴堆之中的赃物!
如若不然,以他彻夜奔波、疲惫入骨的状态,好不容易归家,必然是急于进屋歇息,绝无可能刚踏入院落,便又匆匆忙忙、仓促外出。
心念一转,贾老蔫便自顾自推演起了后续局面。
在他看来,许富贵此刻仓皇外出,无非只有两种可能。
其一,是发现赃物后心生恐惧、手足无措,急于出门查找隐秘之地,将赃物悄悄藏匿、彻底销毁,妄图抹去痕迹、蒙混过关;
其二,便是突见横财,想要找地方出手获利。
至于许富贵脸上那遮掩不住的慌乱焦灼,贾老蔫没有半分疑虑,更没有半分深究,只当是对方刻意伪装的表象。
在他看来,许富贵昨夜在外奔波整夜,人人皆知他跟着娄半城处理急事、彻夜未归,满身疲惫、神色憔瘁是人尽皆知的状态。
若是刚回院子、片刻未歇便匆匆再度外出,太过突兀反常,极易引来院里邻里的猜疑,惹人深究盘问。
故而这一副慌乱疲惫、身不由己的模样,不过是许富贵用来掩人耳目的伪装罢了。
看似徨恐无助、束手无策,实则心里早已慌作一团,乱了阵脚,一心只想赶紧处理掉赃物。
越是这般想,贾老蔫心中越是得意,自觉彻底看穿了许富贵所有的心思与伪装,看透了对方所有的窘迫与挣扎。
原本高悬心头、彻夜未歇的忐忑与不安,在此刻彻底落地消散,一颗心稳稳落回腹中。
不管许富贵此刻外出是何目的、打算如何处置赃物,是藏是丢、是瞒是躲,都已然无关紧要。
从他发现赃物、心生惧意的这一刻开始,自己的栽赃大计便已然圆满落成,再无破绽。
赃物出现在许富贵家中,痕迹锁定、物证确凿,后续无论风波如何发酵,所有嫌疑、所有罪责,都会尽数落到许富贵头上,与他这个幕后布局之人没有半分牵扯。
他一夜挺而走险、黑市交易、埋赃布局的所有冒险,尽数化作稳妥的胜算,从此置身事外、安稳无忧,坐等坐收渔利。
此刻的贾老蔫,藏身幽暗门后,眼底满是算计得逞的狡黠与自得,兀自沉浸在布局成功、全身而退的喜悦之中,洋洋得意、自以为智计无双。
他全然不知,自己此刻的自作聪明、暗自窃喜,不过是井底之蛙的自我蒙蔽。
他以为自己是执棋控局的棋手,殊不知从他盗取赃物、栽赃邻里的那一刻起,
他便早已深陷旁人眼底,所有算计、所有小动作、所有阴暗心思,尽数暴露无遗。
天大的祸根早已悄然埋下,灭顶之灾已然步步逼近,他却依旧懵懂无知,还在暗自庆幸、沾沾自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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