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娄半城愿意采信他的辞、愿意给他自证清白的机会、愿意彻查院内真凶，

他便能从这一场精心布置、无解无解的死局之中彻底脱身，洗尽一身污名。

可若是上位者不予辩驳馀地，他纵有千般委屈、万般情理，也只能含冤受罚、无力回天。

漫长的沉默持续蔓延，每一秒时光的流逝，都象是在凌迟人心。

许富贵静静等侯，心神紧绷到了极致，却依旧竭力维持着面上的沉稳坦荡，不敢有半分失态。

良久，方才沉寂静坐、默然沉吟的娄半城，终于缓缓开口。

低沉冷冽的嗓音缓缓响起，不疾不徐，瞬间打破了书房凝滞死寂的氛围，带着上位者独有的权衡与威严，沉甸甸落入耳中。

“你跟着我几十年，心性、秉性、行事分寸，我向来信得过。”

开篇一句，稍稍松动了紧绷的氛围，算是给了许富贵最基础的信任与宽慰。

可话音转瞬一转，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审慎与冰冷规矩，没有半分全然的松口：

“但物证摆在眼前，失窃库房的货品，确确实实出现在你的居所柴堆之中。纵使我信你为人，也不可能仅凭你一人片面之词，便彻底抹去所有嫌疑。”

话音落下，娄半城语气微微一顿，指尖再度抬起，轻轻敲击在冰凉坚硬的桌面之上。

沉闷的声响再度响起，节奏缓慢、力道沉凝，声声叩击人心，无形的压迫感再度笼罩全场。

心思剔透、察观色的许富贵，瞬间便读懂了娄半城话中的深层深意。

娄半城已然摒弃了最初的定罪揣测，心中已然大致相信他是遭人栽赃、蒙冤受屈。

可府邸规矩森严、办案讲究实证，人情信任终究抵不过铁证表象。

赃物出自他居所是不争的事实，若无实打实的证据揪出真凶、闭环案情，便无法彻底堵住悠悠众口、无法彻底洗清他身上的嫌疑，更无法给整件失窃大案一个圆满交代。

这是娄半城的底线，也是眼下唯一的破局规矩。

心念通透的瞬间，许富贵即刻躬身拱手，语气恳切坚定，主动承接所有任务，姿态极尽恭谨：

“属下明白老爷的顾虑与规矩！还请老爷尽管吩咐，无论何等差事、何等考验，只要能够彻查真相、揪出真凶、洗清自身冤屈，属下万死不辞、绝不推辞！”

看着他临危不乱、通透懂事、沉稳担当的模样，没有半分委屈抱怨、没有半分慌乱推脱，唯有坦然接受、主动破局的笃定，

娄半城深邃的眼底，不由得悄然掠过一抹淡淡的满意之色。

历经数十年风雨，他最欣赏的便是这般遇事沉稳、扛得住压力、拎得清分寸的属下。

危难之际不慌神、绝境之中不怨怼，远比那些遇事慌乱、只会哭诉冤屈的庸人靠谱百倍。

娄半城收敛眼底微光，神色依旧沉肃，语气铿锵落地，直接定下处置方案：

“好。既然你心中坦荡、笃定遭人栽赃，那我便给你一次自证清白的机会。我即刻派人随你一同返回四合院，全院彻查，深挖线索、追查痕迹。”

他目光锐利，直视许富贵，话语里带着明确的奖惩规矩，利弊分明、不留馀地：

“你若能顺着蛛丝马迹，揪出暗中栽赃之人、查到失窃物资的真正下落，彻底坐实你的说辞，那今日之事，便是你受冤立功，不仅所有嫌疑一笔勾销，我还会重重赏你、记你一功。”

话说到此处，娄半城语气骤然一沉，寒意乍起，未尽的话语藏着刺骨的威慑：

“可若是全员搜查、层层摸排之后，你找不出半点线索、抓不到可疑之人，无法自证清白。。。。。。后果如何，你心里应当清楚。”

后半句虽未明，可其中的凶险与定论却再清淅不过。

查不出真凶，便无人替他辩驳，无人为他佐证，所有赃物、所有疑点，终将尽数归于他身。

到那时，监守自盗、欺瞒主上、私吞库货的重罪，他百口莫辩、全盘承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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