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柱和陈三喝完粥,蹲在院墙根儿晒太阳。
那八个人被刘柱打发去后山接着开荒,院子里清静下来。陆昭在屋里收拾碗筷,一直叮叮当当响。李朝阳也坐在门槛上,眯着眼看远处山道。
山道上又来了人。
这次人不多,就三个。走在前头的是个穿绸衫的中年人,白白净净的,手里摇着把折扇。后头跟着两个青衣小厮,抬着一口箱子。
刘柱站起来,眯着眼望了望,又蹲下,嘴里嘟囔“又是找麻烦的?”
陈三往那边瞥了一眼,没吭声。
那三人走到院门前停下。中年人上下打量了几眼破旧的木屋,又看了看蹲在墙根儿的刘柱和陈三,折扇一合,冲李朝阳拱了拱手
“这位就是李道长吧?在下王贵,是成州王家的管事,冒昧来访,还望见谅。”
李朝阳站起身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也拱了拱手回礼“王管事客气。不知来我这破山,有何贵干?”
王贵笑了笑,朝身后那两个小厮挥挥手。小厮把箱子抬过来,放在地上,然后打开箱盖。
里头整整齐齐码着银锭,白花花的,晃人眼。
刘柱看得眼睛都直了,咽了口唾沫。
王贵指着箱子,笑道“李道长,这是五百两银子……我家老爷听说弃剑山地界逾百里,灵气虽薄,但胜在够大,想买下来做个别院。道长若肯让出,这五百两就是道长的了。”
买山?五百两都敢拿出手?
李朝阳低头看了看那箱银子,又抬起头,脸上堆着笑“王管事,这山是我师父留给我的,我得住着。麻烦你回去跟王老爷说一声,这山不卖。”
王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僵,但很快又堆起来“李道长,五百两不少了。你一个人住这破山,守着三百里荒地,有什么意思?拿着银子,去成州城里买座宅子,舒舒服服过日子,不比这儿强?”
李朝阳还是笑着“王管事说得在理,不过这山我真不能卖。我师父走的时候交代过,让我守山,我就得守着。”
王贵笑容淡了些,折扇在手里敲了敲“李道长,我劝你再想想。这山无主无神,按大启律,本来就是要收归朝廷的。我家老爷愿意出银子,是给道长面子。若是不肯,日后朝廷来收,道长可一个子儿都拿不到。”
李朝阳听着,脸上笑容不变。他从怀里摸出那张手谕,展开,递给王贵。
王贵接过,低头一看,脸色一变。
手谕上盖着成王府的大印,写得清清楚楚弃剑山暂归李朝阳管辖,每年向王府缴纳山税四十五株灵草,任何人不得侵占。
王贵抬起头,脸上的笑容没了,换成一副尴尬神色。他把手谕还给李朝阳,拱了拱手“原来是成王的人,是在下冒昧了。”
李朝阳接过手谕,揣回怀里,还是一副笑脸“王管事客气,回去替我给王老爷问个好。”
王贵点点头,朝那两个小厮挥挥手。小厮合上箱盖,将箱子抬了起来。
王贵转身要走,走了两步又回头,挤出一个笑“李道长,既然有成王手谕,那这事就当我没来过。往后若有用得着王家的地方,尽管开口。”
李朝阳拱拱手“多谢王管事。”
王贵带着小厮,沿着山道往下走,脚步比来时快多了。
刘柱蹲在墙根儿,眼巴巴看着那箱银子被抬走,好半天才憋出一句“五百两……就这么没了?”
李朝阳没理他,走回门槛坐下。
刘柱站起来,凑到他跟前,讪笑着问“李道长,你刚才拿的那是啥?那王贵看了,脸都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