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朝阳走出院子时,暮色正浓。
山道两旁的草木,在暮色里变成模糊的影。
他走得很快,走出很远,他才放慢脚步,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,然后又加快脚步,如此循环。
如此不作犹豫地下山,是因为那所谓斩杀自己夺掉气运地一剑,隐隐已成心结。
两年来的寡欲日子,让他习惯安静地消化,所以在山上没有表现出来。
但他自己清楚,那一剑来得没有缘由,不由他不愤怒,再加上那日自家师姐的风采,他觉得自己也得有着那么一颗一往无前的剑心。
所以,此次去陆家,是为问剑。
去找陆景,或者陆元贞,去站在他们面前,让他们看看自己的剑。
五师姐还站在陆家山门前,就那么等着,他去了,也把此事了解。
这些日子他在那绝地里杀了不少妖物,练了那三式剑法,他知道,去问剑远远不够。
但他要试试,不然那趋利避害的心态,会再次占据主动,若想那剑仙风采,恐怕就无缘了。
而且自家师姐在场压阵,陆家不可能下死手,对方畏首畏尾,自己用上全力,占上这个便宜,当作磨刀石正好。
暮色越来越浓,山道渐渐看不清了。
月亮还没升起来,四周漆黑,他没有点火,就那么摸黑往前走。
月亮升起来时,他已经走出很远,山道变成官道,官道两旁栽着杨树,月把路面洗成银白,他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前走,一步,一步。
走到后半夜,他在路边找了棵树坐下,掏出干粮啃了两口。
干粮又冷又硬,咽下去又喝了几口水,靠在树干上闭上眼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他继续赶路。
路上人渐渐多了起来,有挑担的货郎,有赶马车的商贾。他混在人群里,走得不快不慢,一边走一边听那些人说话。
“这位老丈,成州陆家怎么走?”
“陆家?哪个陆家?”
“城外那个,陆氏本宗。”
“哦,那个啊。往前走,过两个镇子,看见一座山就是了,山门前立着石坊的那座。”
“多谢。”
他问了三个人,问了三次,每次回答都差不多。
第三日太阳渐渐偏西时,他才看见那座山的轮廓。
那山不高,但占地极广,从山脚到山顶,隐约能看见许多屋宇的轮廓。
石坊前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女子,个子不高,穿着寻常的青布衣裳,站在那儿一动不动。
……
李朝阳看着那身影,眼中流出一丝神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