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柱一屁股坐在地上,两只手撑着膝盖,身子往前探,像是怕漏掉一个字:“那咱们就开干,陈三你酿酒,我带人盖房子,盖几间?”
李朝阳再次思索一番后说道,“先盖三间,一间酿酒,一间存酒,一间卖酒,前后再搭个棚子,放桌凳,地方要大,人多了坐不下不行。”
刘柱点点头,掰着手指头算了算:“盖房子要木头,山上就有,要石板,山脚下有,要钉子,得去镇上买,要瓦,也得买,我估摸着,十天能盖起来。”
陆昭突然开口:“卖多少钱一壶?”
李朝阳盯着她,“你定,你管账,你知道山上还剩多少银子,也知道该挣多少。”
陆昭把摘好的青菜拢在一起,放在石桌边上,一边说道:“米酒的成本不高,但咱们是头一回做,不知道要试多少次才能酿出好喝的,试坏了的东西不能卖,那也是成本。”
说着她瞥了眼木楼,“加上盖房子的木头、石板、钉子、瓦,还有以后要添的桌凳、碗筷、酒壶……而且头一笔生意,不能定太贵,贵了没人买。也不能定太便宜,便宜了挣不到钱,还让人觉得咱们的酒不好。”
刘柱听得直点头,最后又摇头:“那你到底定多少?”
陆昭看了他一眼,“等酒酿出来,尝过了,再定,现在定,是瞎定。”
李朝阳点了点头,“那就等酒酿出来再说。”
胡十七从泉眼边上站起来,也走过来在茶台边蹲下。
他蹲在那里,双手还是插在袖子里,嘴角带笑意,他看了看李朝阳,又看了看那块画着歪歪扭扭房子的木板,缓缓开口道:“你们有没有想过,那些人为什么要买你的酒?”
刘柱愣了一下,“渴了要喝,饿了要吃,这不就得了?”
胡十七摇了摇头,“那些山上人,不是来赶集的,他们是来看弃剑山的,来看李朝阳的。你卖酒,他们买,买的不是酒,是你这个人给他们的面子。你站在山门口,冲他们笑,说进来喝一杯,他们觉得你把他们当回事了,才肯掏银子。你要是光摆几张桌子,放几壶酒,连个人都不出,他们看一眼就走了。”
刘柱挠挠头,觉得这话有道理,又觉得哪里不对,想了半天,憋出一句:“那咱们还得有人站在那儿招呼?”
胡十七点点头,“还得是会招呼的人,你刘柱站那儿,人家一看,山贼出身,不喝了,陆姑娘站那儿,人家一看,姑娘家的,不好意思喝了。李朝阳站那儿,人家一看,正主出来了,得给面子,喝。喝完了还得说一声好。”
陆昭有些不以为然地问道:“你是说,这酒卖不卖得出去,全看李朝阳出不出来?”
胡十七把身子往后仰了仰,靠着茶台,“不全看,但看一大半,那些人从四面八方赶来,有的是来看他长什么样,有的是来看他有多大本事,有的是来看他到底值不值得那些人惦记。他在山门口一站,冲他们笑一笑,倒杯酒递过去,他们就觉得这趟没白来,酒好不好喝,那是后面的事……”
刘柱听得直挠头,挠了半天,忽然一拍大腿:“那李道长不是成了店小二了?”
胡十七看了他一眼,嘴角扬了扬。
刘柱被那一眼看得有些不自在,讪讪地笑了笑,身子往旁边挪了挪。
李朝阳一直没有插话,听完几人讨论后,又把那块木板翻过来,用木炭在背面又画了几笔。
这次他画得快,很快把木板放在石桌中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