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看清,穿着灰衣裳,还带了个帽子,压得很低。”陈三想了想,“也可能是我想多了,人家就是路过。”
李朝阳又喝了一口茶,把碗放在台面上,手指在碗沿上敲了敲。
“没人找麻烦就好。”他说道:“明天,我要主动去找他们的麻烦。”
刘柱和陈三同时看向他。
“找谁的麻烦?”刘柱问。
“所有人。”李朝阳说,“这几天来看热闹的所有人。”
刘柱愣了一下,很快皱眉道:“李道长,你不是说能不惹事就不惹事吗?”
“他们在这儿,难得清静。”李朝阳不在意地说道:“不如自己先了结了……”
他忽然停住,没往下说。
刘柱和陈三对视一眼,都没追问。
陈三沉吟片刻,又开口道:“硬碰硬怕是不妥。”
“不硬一点……”李朝阳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,“他们就不知道我很硬。”
刘柱和陈三又对视一眼,眼中都是疑惑,像是在说这李道长今日怎么变了个人。
“不用。你在山上看着,陈三也留下。”李朝阳看了一眼陆昭刚才上去的方向,“陆昭跟我去。”
李朝阳没再理会他们,把碗里剩的茶一口喝完,站起身来:“早点歇着,明天一早营业。”
刘柱和陈三跟着站了起来,把茶碗收了,茶壶里的剩水泼在地上,很快渗进土里。
刘柱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胡十七走的时候留了话,说他回妖界一趟,三五日就回来。”
“回妖界?”李朝阳皱眉问道:“干什么去?”
“没说,就说有事。”刘柱挠了挠头,“他走得急,连茶都没喝完,把碗往台面上一扣就走了。”
李朝阳想起茶台上那只倒扣的碗,点了点头。
“知道了。他回来让他来找我。”
胡十七回了上妖天下,只是方才为何没有碰见?
刘柱应了一声,提着茶壶进了灶房。陈三把蒲团搬到屋檐下码好,拍了拍手上的灰,也回屋了。
李朝阳仰头看了一眼天空。月亮很亮,星星很少,山影叠在一起,模糊不清。
他转身往正屋走去,推开门,见陆昭正坐着缝补他的衣裳。
地上点着一盏油灯,火苗被从门缝钻进来的风吹得晃了晃,她的影子在墙上也晃了晃。
“我的衣裳?”李朝阳问道。
“不然呢?”陆昭头也不抬,“你那一件破得不成样子,再不补就没得穿了。”
李朝阳走过去,在她对面坐下,看着她缝。
陆昭的手很巧,针脚细密,缝出来的补丁服服帖帖,不仔细看都看不出破过。
“缝完就睡去吧,明早早些开门营业。”
“嗯。”陆昭只是嗯了一声。
李朝阳转过身,盘坐好闭上眼睛,一呼一吸开始变得缓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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