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,李朝阳就睁开了眼。
在归山木楼正屋的地板上盘坐了一夜,丹田处的珠子又将弃剑山灵气吸了个遍,还远远没到极限的模样。
他把锈剑从身侧拿起,推开门,山风裹着雾气灌进来,已有湿冷。
缓坡下面传来动静,刘柱的咳嗽声,陈三往灶膛里添柴的噼啪声,陆昭不知道在跟谁说话,声音不大,但絮絮叨叨。
李朝阳沿着缓坡石板路往下,推开院门走了进去。
刘柱正蹲在灶房门口用清水漱口,看见他咧嘴一笑,水顺着嘴角往下淌。
“李道长,这么早?”
“嗯。”
陆昭从灶房里端着一盆洗脸水出来,看见他,便把盆放在院子的石台上:“热水给你留了,在灶台。”
李朝阳进灶房,从锅里舀了半瓢热水,兑了些凉水,胡乱抹了一把脸。
出来时,陈三已经背上了他那口药罐子,站在院子边上等着。
拓跋燕不知什么时候来的,站在院门口,抱着胳膊看他。
“你也去?”李朝阳问。
拓跋燕说:“去看看热闹。”
“不是去看热闹。”李朝阳说道:“是去打架。”
“一样。”
李朝阳没再理她,把锈剑插进腰间,带头往外走。
众人跟在后面,刘柱走得急,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,被陈三拉了一把。
陆昭走在最后,手里攥着账本,边走边翻,不知道在算什么。
从旧木屋到山脚酒坊,快步走要一炷香多的时间。
刘柱走在李朝阳旁边,快走了几步赶上,侧头问道:“李道长,今天真要打?”
“嗯。”
“打谁?”
“谁来了就打谁。”
刘柱想了想,又问:“那你一个人打?还是咱们一起上?”
李朝阳瞥了他一眼:“你打得过?”
刘柱闭嘴了。
山道拐了一个弯,酒坊的屋顶从树梢后面露出来。
刘柱提前跑过去开了门,把门板卸下来靠墙码好。
陈三进灶房生火烧水,陆昭进柜台把账本摆好,算盘放正。
李朝阳没有进屋。
他站在酒坊前的院子里,把锈剑从腰间解下来,斜握在身侧,剑尖触地,然后闭上了眼睛。
晨风吹过,衣角微摆。
刘柱从屋里出来,看见他这个样子,愣了一下,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却被陆昭从后面拽了一把。
陆昭冲他摇了摇头,刘柱把嘴闭上,转身去搬桌子。
酒坊开门没多久,就有人来了。
先是昨天那个中年汉子,腰间别着短刀,见院子里站着的李朝阳,便站在棚子边上看着。
随后又来了几人,都是昨天见过的面孔。
他们在棚子底下坐下,喝着酒,眼睛却都往院子里瞟。
刘柱端着酒壶在桌子之间穿梭,脸上的笑有些僵。
每倒一碗酒,就有人问他:“你们东家回来了?你们东家在干什么?”
刘柱就答:“东家在等人。”
“等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问的人就不再问了,端着酒碗继续喝酒,只是喝得慢了,像是在等着什么。
巳时刚过,酒坊外面站了十来个人,棚子底下的桌子坐满了,外面还站着几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