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舟在天亮前离开了渡口,并不像寻常船只一般顺水吃水,而是有着灵气托举,船底贴着水面滑去。
船身并无多少晃荡,但李朝阳还是醒来。
舱房里还是黑暗,小窗外的天光还未透进,只有门缝下漏来一线昏黄火光。
红衣在床上躺着,呼吸均匀,睡得很沉,月白衣裙散在床上。
他又重新闭眼,继续蕴养锈剑,灵气在体内缓缓流转,不紧不慢。
锈剑至上次对了一番天劫后,锈迹少了许多,其本来模样,越发向着他在时间长河中看到的样式。
行舟在江上走了三天。两岸从低矮的山丘成了平地,平地成了滩涂,空气中开始有了咸腥味道。江水也变了色,水流更缓了。
第三天傍晚,行舟驶入大海。
李朝阳站在船舱小窗前,望着海面。
海是深色,平静无波。远处水天相接处,太阳正在落下去,橘红铺在海面,如一条金色长路。
他看了许久,直到所有景色被夜色吞没,才转过身,在地铺上坐下。
红衣坐在床边,手里拿着元机送的那些胭脂,时不时打开盖子闻闻,打发时间。
最后把胭脂放在床头,瞥了李朝阳一眼,“你就打算一直在这小房间里待着,不到外面走走?”
李朝阳闭着眼摇了摇头,“人家的船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到了中神洲就下去了,没必要跟他们打交道。”
红衣撇了撇嘴,没再说话,往后一倒躺在床上,闭上了眼睛。
次日清晨,麻烦找上门来。
李朝阳正在地铺盘坐,听门被人从外面敲响,敲得使劲。
他睁开眼与红衣相视一眼,两人都没说话。
随即站起身来开了门。
门外站着两个年轻人,都穿着天衡宗弟子的服饰,腰间别着木牌。
前面那个高些,二十五六岁的样子,面容还算周正,只是嘴角有颗痣毁了些观感。
其下巴抬得高,眼睛从高处往下看。
后面那个矮一些,二十出头,站在高个身后半步,脸上的表情跟高个差不多,两人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,只是高矮不同。
高个上下打量着李朝阳,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脚下,最后落在他那双布鞋上。
布鞋倒是在南阙新买的,原来那双已经磨破了底,没法再穿了。
“你便是搭船的那个李朝阳?”高个拿腔拿调,挑衅意味很浓。
李朝阳不咸不淡点头,“是我。”
高个嘴角往上一翘,“听说你在弃剑山跟人问剑,赢了两场,名气不小……我还以为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,今日一看,也不过如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