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补了一句,“再说,你弃剑山如今恐怕也缺人手,我这落风山也缺人事关系。你在天阙洲帮我牵条线,我在中神洲帮你搭座桥,这账怎么算都不亏。”
“账倒不是这么算的……”李朝阳无奈一笑,却又止住话头。
他把这来回算了算,觉得顾微的提议其实很对等。
能跟弃剑山讲对等的宗门,六洲大概也没几个了,眼前刚好就有一个。
何况,犹犹豫豫也不是自己的性格。
他把酒杯重新端起,“行!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那些偶尔的忧郁语,以后别再说了。至少别在有风景处说,浪费好酒。”
顾微愣了愣,然后仰头大笑。
“行。”他也端起酒杯,“那便说定了。”
两人再次碰杯,这次都洒了些酒到对方杯子里。
仰头喝完剩下的酒,又一起搁下杯子。
楼台下的山风也是急了些,袖口乱走。
顾微站起身来,整了整衣襟,“走,去祖师堂。”
……
正殿在将近的暮色里显得比白天更沉静,殿门推开时,门轴发出一声低沉轻吟。
殿内光线昏暗,挂在殿墙上那幅画像隐在阴影里,看不清面孔。
供桌上的铜香炉里,还插着两人之前上的那两炷香,已经烧到底了,烟气已经散尽,只留下极淡的松香在殿内萦绕。
画像墙壁之后,有些点点烛光,想来就是顾微提过的魂灯。燃得旺的代表弟子还好好活着,暗下去的那些……他没往下想。
顾微走到供桌前,重新点了三炷新香插进香炉里,然后退后一步,在蒲团上盘腿坐下。
李朝阳也在他旁边坐下,两人面朝殿门,背对画像。
“落风山的客卿仪式,没有大宗门那么繁琐。”顾微语正经,“不用立誓,不用血书,不用心魔约束。只是上香、行礼、报个名字。师父当年说过,而有信,就是山里山外的规矩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你先还是我先?”
“你先。”李朝阳说,“打个样。”
顾微便从蒲团上站起来,又取了三炷香,点燃后双手捧香,面朝殿门站得端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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