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台上静了静,山风与衣袍齐动。
顾微忽又收起那副狡黠笑意,把酒杯搁在茶台,还坐正了些,不再是方才半靠着木栏的松散姿态。
“说正经的,如今这落风山也算是我在当家做主。师父师兄都不在,山里的事便是我说了算。”他抬起眼看着李朝阳,“所以,我想请你做个落风山的客卿。作为回礼,我也做你弃剑山客卿。”
李朝阳端着酒杯的手停住,“客卿?我一个乘风境,你让我当客卿?”
“境界跟当客卿有什么关系?”顾微的语气认真,不像是在说客气话,“客卿又不是长老,不用你管弟子,不用你守山门。客卿就是挂个名,山里有事时,你愿意搭把手就搭,不愿意也没人怪你。”
“那这客卿有与无,貌似意义都不大吧?”
顾微知晓他对这些疑问颇多,耐心解释道:“其实只算个君子约定……当然,那立了牌位,发了毒誓的,确实有天地效用在。”
他倒是知道语的约定性,便又问:“所以,你正经就只是想让我挂个名头?”
“对。”
李朝阳却还是没有马上答话,低下头看着酒面微微晃动,倒映楼台木梁。
不一会儿又抬起头,直道:“我有些顾虑。”
“你说。”
他缓缓说道:“一是我修为不高,乘风境在六洲一抓一大把,当个客卿没甚意义。你在中神洲这些年,认识的金丹元婴不在少数,随便找一个都比我够格。”
说完后瞥了眼对方,见其还做聆听状,便又讲深了些。
“还有就是弃剑山的麻烦只会越来越多,不只是那些你来我往的矛盾,还有着我们根本预料不到的大麻烦,起步可能就是什么山巅的人。”
这话是对自己来到这方世界的预料,此前没对任何人多提过。
说完后,他便盯着对坐之人,等着回答。
顾微听完也没有急着回应,他端起酒壶给两人都添了些酒,自己把酒杯端起来,目光却落在李朝阳脸上,像是在等他继续说。
“还有呢?”
“没了。”
“真没了?”
“就这些。”
顾微把酒杯搁下,“你说的这些,我大概也有些感觉……山巅人在押注,多年前就有的暗潮涌动……如今也能看见些端倪。”
他往后靠了靠,用两根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。
“之前陆道人说押注,其实,我身上也有。只不过别人押注我,我没办法推掉……但我也想自己押注,押在别人身上……”
李朝阳听到这里,嘴角翘起,打趣道:“你这还玩上风险对冲了。”
顾微一愣,随即把身子往前倾了倾,用手指点了点李朝阳,“风险对冲,这词用得准确,就是这个意思。别人押我,我便押你。到时候哪边先开花,另一头都不至于全砸光。要是两边都开了花,那更好。”
他又补了一句,“再说,你弃剑山如今恐怕也缺人手,我这落风山也缺人事关系。你在天阙洲帮我牵条线,我在中神洲帮你搭座桥,这账怎么算都不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