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朝阳院子门口长了青苔,柿子树的叶子也厚了一层。
弃剑山早习惯李朝阳不在的日子,此次闭关对几门长老都没甚影响。
只是春耕来得急。刘柱天不亮就带着他那几个弟兄下地,除草翻地。
陆昭每日晌午挑着担子送饭到田头,担子一头是粥缸子,另一头是竹篮,篮里装着馒头和咸菜。
她在田埂上把碗筷摆好,喊一声“吃饭了”,田里的人便陆陆续续走来,蹲在田埂上一排,端着碗埋头就吃。吃完了把碗搁在筐里,又下地去了。
清都那边的铺子也没停,请了两个年纪大的妇人在经营,陈三每隔三五天就过去一趟,把新酿的米酒送去,再把铺子里缺的食材单子带回。
到了春末,事情攒到了一处。田土有苗要下,酒坊要重新开张,清都铺子要添人手,山上日常的洒扫修整也不能断。
刘柱一个人管着农事就脱不开身,陈三有炼丹酿酒要照看,陆昭每日多在桌前,剩下的时间便在灶房,兰青山顾着每日夜间的修行讲授,红衣则负责平日来往接待。
招收杂役与正式弟子的事儿没人起头,石板路的缝里长了半尺高的野草,没人去拔。
这日傍晚,红衣站在传功殿门口,看了眼天色。暮色已从东边漫来,山道上还有人在走动。她把目光收回,踏风去了别处。
片刻后又返回落在祖师堂门口,戌时差一刻,祖师堂的烛火亮了起来。
她在主位侧边的椅子坐下,把新剑横在膝头,面朝殿门方向,等着。
陆续来了人,各自找了地方待着。等人齐了,红衣这才开口。
“这几个月,你们看见了,靠我们这几个人,忙不过来。”
殿内没有人接话,但又都默默点头。
红衣将手指搭在剑鞘上,继续说道:“我们商量商量招收杂役的事儿,山上的活不能再是我们几个轮着做,该有人专门洒扫、做饭、照看田地。”
陆昭先接了话,“杂役的人选,我之前问过。来帮忙修葺的那几个散修,有七八个愿意留下。还有镇上有几个半大孩子,也都问过家里了,说可以来。”
红衣看了她一眼,“愿意留下的散修,底细清楚吗?”
“清楚。”陆昭认真道:“之前在山上一住就是一两个月,是什么样的人早看出来了。有两个以前在别的小宗门待过,也当过杂役,知道规矩,正好可以用。”
红衣点了点头。“那明天就开始办。把愿意留的人叫来,登记姓名来历,分到各门。日常活计各自安排,再统一定个时间,由传功殿教授入门法子。”
陆昭瞥了眼一头红发的胡十七,“山下酒坊呢?要不要人?”
胡十七在门边抬了一下手,“我一个人就行,不用分人。”
红衣却是摇头,“酒坊至少分一个去看着,你平日该去打探便去打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