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岸也是一排房子,白墙黑瓦,屋脊在夜色里画出连绵轮廓,灯火从窗纸透出,一团一团暖黄,印在水面上又被船桨搅散。
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,觉得这座城比广陵更热闹,也比天阙洲西边那些城镇更有活气。
这种活气不是靠人多攒出来的,是整座城运转着,有自己的规律和节奏。
他正想转身去楼下要些吃食,目光无意间往楼下河岸扫了一眼,忽地停住。
客栈紧邻河岸,楼下有一条连廊,连廊下摆着几张小桌,有人在那里喝茶喝酒。
就在灯光与河水的交界处,连廊靠河岸最末一张小桌旁边,坐着一个人。
那人侧着脸,看着甚是熟悉。
他愣了愣,也不多想,身形一晃便从窗口掠出,踏风贴着客栈外墙落到河岸连廊上。
歪头瞧了一遍,正是那有一面之缘的吴逍遥。
对方正端着一只粗瓷碗往嘴边送,碗里是淡黄色酒液,水面还浮着几粒桂花。
听见身侧动静,他把碗放下来,偏过头看了一眼,随即嘴角泛起一点弧度。
“真是巧。”吴逍遥说。他转过身来面朝李朝阳,把对面的空凳子用脚勾了勾,“坐。”
李朝阳走过去坐下,顺手把包袱解下搁在桌脚边。
他看了一眼桌上,除了那碗桂花酒还有一小碟花生,和一碟切成薄片的卤牛肉,牛肉切得不算规整,有厚有薄。
“你倒是会挑地方。”他打趣说道:“这河岸的小摊,比那些大酒楼自在。”
“那是。”吴逍遥捏了一颗花生丢进嘴里,嚼了两下,又端起酒碗喝了一口,“这地方我住了三天了,白天在城里乱逛,晚上就坐这儿喝酒看景……你呢,怎么到这儿来了?”
“往青阳洲去。”李朝阳说着,目光落在桌上那碟牛肉上,没有伸手,只看着,“你上次不是说要往西走吗?怎的又往东跑了。”
吴逍遥摆了摆手,“临时改了主意,西边没甚好看的。”
“也是。”他点了点头,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。
其目光在吴逍遥脸上停了一息,又移开,落在河面上。
一艘小船正从前方缓缓经过,船上坐着四五个人,中间摆着一张矮桌,桌上放着酒壶酒杯,一时欢饮畅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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