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管记。”他说。
等着孙寅把这几句写完,才又继续。
“万物并作,大道周行而不殆。修行虽是逆天之举,却也在顺应天地运转,非独取其中一部。日光可采,月华可纳,星辉可容。贵宗功法所缺,非积累不足,非悟性不够,是眼界局限。”
书生低着头快速记录,手腕稳当,字迹比平时端正。
其神情与方才不一样了些,那带着若有若无的失神和恍惚,此刻却沉在笔尖和纸面之间。
李朝阳瞥了一眼后,收回目光,继续往下说。
将《流明经》的缺陷一条一条点出,再给出对应的改善思路。多是照着记忆中耳熟能详的句子改写的。
他不快不慢地说着,每到一关键处就停下来,让孙寅写完整了再继续。
孙寅刚开始时只是专心记录,把听到的话一字不落地写在纸上。
写到第二张纸时,他的笔忽然慢了下来。他在其中一句话停住。
那句是:“道之周行,不在独取一端,而在容受万端。容受而后能运转,运转而后能变通,变通而后能长久。”
他抬起头看了李朝阳一眼,目光闪动,随即又低下头继续。
后面便不是单纯记录了,他在纸上每写完一段就会停下,把那段话默念一遍,才又提笔。
李朝阳注意到他的变化,没有打断他,还故意停顿更长时间。
他看得上孙寅,就是因为其思维活络不迂腐,这读书人能从这些话语中有所收获,也在意料之中。
足足过了大半个时辰,他才收了尾。
孙寅笔下的纸已经写满了四张,最后一张纸还空着一截,他握着笔悬停,似在等李朝阳再多说一句,又似自己回味着什么。
李朝阳却已站起身来,看了一眼午后天穹。
日光依旧明亮,云层稀薄,没有劫云汇聚的迹象。
他收了收目光,心里那点预判落了实。
“写完了就收好吧。”他说。
书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写满的纸页,又抬头看了看他,嘴唇动了动,“仙长方才那些话……道理甚深……”
。。。。。。
。。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