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饭后,李朝阳回了院子,断剑从腰间解下搁在床头,衣裳也没脱,倒头便睡。
这一觉睡得沉,连翻身都没有。
等到再睁眼时,窗纸漏来的光线已换了方向,偏了西。
断剑还搁在床头,木鞘上多了一道新鲜划痕,大约是之前未注意时磕的。他将剑拿起来端详了一会儿,才挂回腰间。
推门出去时,院外已黄昏。
亭子下的石桌上摆着一壶茶,还有些热气。武瑶正独自坐着,似在院子里等了有一阵。
他走到亭中坐下,喊了声师姐,提壶给自己倒了一碗。茶水颜色淡黄,入口微涩。
女子目光落在他脸上,停了两息,看着他的气色。
歇够了?她问。
他又端碗喝了一口,点了点头:歇够了。
那便说说。武瑶把自己的茶碗也端了起来,往后的路,你想如何?
他把茶碗搁下,双手搭在膝上,安静了一会儿,认真思量了一遍。
先不急着重修金丹。他说。
青衣女子挑了挑眉,没有说话,等他往下讲。
这几日我先梳理一番脑中那些东西。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,那些规律、运转的路子,还有天地之间的那些勾连……之前看不懂,现在能看懂大半了……
他略作停顿,又继续说道:梳理之后,看是否有其他的路子。
看来你已有些眉目了。武瑶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。
他也笑了笑:算是吧。
那就顺着这个方向往下走。武瑶说,修行这件事,说到底没有一定之规。对你来说,前人走出来的路是稳当的,但未必只有那一条。
他知道自家师姐如此说,是因知晓他能补正功法天道,所以推测或许会有其他的可能性。
只是到底会不会有,还是得他自己探寻。
他点了点头,没再继续这个话题。
两人安静坐了片刻,他忽然想到什么,主动开口说道:师姐,你跟大师兄、二师姐、三师兄,都没见过面吧?
武瑶微微一愣,是没见过。
那我跟你讲讲。李朝阳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,准备着要讲故事,大师兄……
他先说了顾守之。说了其身材长相,描述得具体,最后以像一块大门板结束。
武瑶安静听着,勾了勾嘴角。
二师姐柳执安……他探出身子,声音低了些,“就是个没长开的小丫头……”
三师兄沈入梦。他依旧压着声音,这人没个正形,嬉皮笑脸,长得倒是比四师兄清秀,快赶上我了……
武瑶瞥了他一眼,没有接话。
他说完后,茶碗里的茶也凉了些,便端起来一口喝完,重新又倒了一碗。
六个弟子,个个都有说法。武瑶也自吹自擂了一番,师父的眼光,确实不错的。
他听了这话,笑了一声:我可能是最差的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