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听了这话,笑了一声:我可能是最差的一个。
武瑶看了他一眼,也没安慰他,只说了一句:现今看来,是的。
他扯嘴又笑了笑。
话语轻松时,时间便过得快些。天色又暗了几分,暮色已在山林阴影。虫鸣断断续续,从草丛和墙角传来。
武瑶忽地站起身来。
我要走了。她说。
李朝阳一愣,抬起头来:这么快?
修行不能停。女子正色说道:这一趟耽搁了一阵,再不动身,这些年攒下来的气机便要散了。
他知留不住,站起身来,行礼道别。
师姐,他日定要让师兄师姐都聚在一起。
武瑶微微一笑:我等着。
说罢,其身影在原地淡去,直至消失不见。
院子里只剩他一人,风在林间响了一阵,又停了。
收拾了茶具后,他推门走出院子。沿着石阶,拐过几道弯到了正殿。
殿门开着,还有点暗沉光线在其中。
他迈步进去,直接在矮桌后面盘腿坐下,从案头取过一沓白纸,铺开,又拿起笔蘸了墨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停了停。
他闭上眼,脑子里那些玄之又玄的规律、运转脉络、生灭交替,在此刻又清晰了一些。
随即,睁眼,落笔。
笔画歪歪扭扭,勉强能认得。他还写得算慢,有时写一行便要停下来想一想,有时写到一半觉着不对,便用笔尖在纸上横划一道,重新开始。
暮色彻底落下,从暖到冷。他没有起身去点灯,就在越来越暗的殿内继续写着。等到实在看不清纸上的字了,他才放下笔,往后靠在墙面上,闭了一会儿眼。
再睁开时,已是满殿黑暗。
他拿了火石,将桌角一盏油灯点亮。昏黄光晕在殿内展开,倒是有些伏案苦读的模样。
山主。
江燕回的声音从殿门口传来,其手里端着木托盘,上面搁着粥和咸菜。
进了殿内,将托盘放在矮桌边角,年轻人又退了一步,站在光线边缘。
晚饭。他说。
李朝阳微微点头,放下笔,端过粥碗喝了一口。
粥还是热的,米粒已经煮化了,入口绵软。
这两日,书院里如何?他随口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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