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势沉,动作重,剑身落下时带出一阵风响。
一剑来得实,有去无回。
剑身又从右往左荡出,轨迹还是直的,依旧是基础动作。
观其动作之间,有修行的底子在,功法却瞧不出是哪家路数。
接着剑尖平直送出,手臂几乎完全伸直。
重山把这三式反复练了几遍。每一遍动作都相同,来来回回三式,只有这三式。
围观的那些个妖修也不出声,安静的视线一直追着那长剑来往。
重山收剑时,呼吸也比方才稍快了一些,方才那几剑,似他这个八境也吃力。
他微微喘着气,偏过头来看向李朝阳。
其他人便也瞧来。
李朝阳手撑双膝,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:“你练得不错。”
重山瞪着眼睛没有说话,等他往下说。
“你的剑都来得重。”他继续道:“力道灌得足,每一剑都是全力。这没有错,剑修出剑本来就是要全力以赴。”
说着,他站起身来:“你试着灌入灵气,让剑气离剑,我再看看。”
中年男子没有犹豫,重新握紧剑柄。
灵气迅速汇向剑身,一路往上走。
那灵气来势不弱,在剑身上停了一瞬,随即化作一道剑气,斜斜地朝天上飞去。
剑气出了极远才散开。
“说实话,你这剑气不弱。”李朝阳点评道:“你的灵气与剑之间,路数是通的,能把灵气转化为剑气,这一步你算做到了。”
他把话音一顿,又道:“但你方才出剑时,心思都在力道。”
“心思在力道?怎么说?”
“你认为剑修要以力取胜。”李朝阳说,“所以你每一剑都在使劲,剑气虽是有了,却没有真正融入剑意。你练的是一柄铁器,而不是一柄剑。”
重山沉默了片刻,低头看了看握在掌中的剑:“那该如何?”
李朝阳在他面前重新盘坐下来,抬头看着他,语重心长道:“你得先信自己是个剑修。”
一时安静。
他继续道:“我举个例子,我自己就是剑修。我从不用术法,只用剑,不论对方用的是术法、法器还是别的什么。我自己学的东西里,就没有术法那一项,路很窄,但我认这条路,所以我信自己是个剑修。”
“你练剑的时间恐怕不短了,”他望着男子,“我猜你们练剑的时间都不短……但心里总有一层隔着,觉得剑修是别人,你只是个学剑的。”
重山眉头微皱,其他那些个妖修也没有出声,只剩风过屋檐的响动。
“你方才那几剑,”他继续道,“其实你也有东西是别人模仿不来的,你出剑重、稳、有去无回,一剑出去不给自己留后路,这是你的路子。你只要顺着这个方向往前走,便能走出你自己的剑来。”
。。。。。。
。。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