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迈步进,柜台后的老头抬起头,先瞄了一眼他腰间那几柄剑,又抬眼看了看他的脸,随即堆起笑来:“客官可是住店?”
“住店,再弄些吃的,好几天没正经吃过饭了。”
“有有有。”老头把算盘往旁边一推,从柜台后面绕出来,朝他身后门外探了一下头又缩回来,“客官从哪边来?”
“北边。”李朝阳说。
“北边……听口音倒是不像北边的。”老头领着他往楼梯方向走了几步,又扭头瞧了他一眼,见他没有接话的意思,便没再追问,只说道:“二楼靠街那间空着,窗子正对河面,风景瞧着宽阔。”
“行。”他跟着上了楼,看了房间。
只一张床一张桌几把椅子,窗子朝南,能见河面最后一抹暗金暮色。
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,把包袱往床尾一搁,又下了楼。
饭堂在客栈后院,搭了顶棚,几根木柱撑着茅草顶,四下通敞。
院里摆着三四张方桌,多是空着,有一张桌边坐着一对年轻男女,正低头说着话,声音压得低。
掌柜的从灶房端来热汤面,还带了一碟切好的酱菜。
他道了声谢,在桌边坐下,又随口问道:“掌柜的,跟您打听个路。”
掌柜的已然坐下,也没要走的意思:“客官你说。”
“若是要去中洲,该如何走?”
老头听了,先瞧了他一眼:“中洲?那可远了。客官是要去中洲办事,还是寻人?”
“去瞧瞧。”
“哦……”掌柜的点了点头,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,落向院子外的暮色,“要去中洲,得先往南到海边,然后坐渡船……”
“顺着安水一直往南,走个千里便到海边。海边有渡口,有船去中洲,坐仙家的行舟快些,五六日便到。”
李朝阳边吃边追问:“可有陆路过去?”
掌柜的摇了摇头:“走不了,中洲三面环海,只与南边的落星洲相连。其他几个洲去都得坐船……要是有什么神通广大的,自己飞过去也不是不行,但那就不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能琢磨的事了。”
“那渡口叫什么?”
“渡口叫南津。”掌柜的也算知无不答,“你要是不急,也有货船搭客的,价钱便宜些,就是慢。客官要是急着赶路,还是坐行舟最稳妥。”
“多谢掌柜的。”他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,又补了一句,“明早再帮我包些干粮,路上吃。”
“好嘞。”掌柜的收了银子,起身去找了铜板回来。
李朝阳又坐了一会儿,夜风吹着顶棚茅草,发出细碎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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