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朝阳没有急着走,先沿着广场边缘慢慢逛了一圈。
路过几个卖丹药的摊子,蹲下来翻了翻,问了价钱又放下。
还跟一个卖灵果的妇人聊了几句,夸她的果子保存得好,妇人被他夸得笑得花枝乱颤,但没在价钱上松口。
他自然便没买,在绝地内灵草灵果跟捡一般,哪儿舍得花银子。
又在一家卖旧书的摊子前停住,翻了半天,挑了一册《中洲风物志》,讲价讲了三轮才付了铜板。
摊主老头摇头叹气,说你这年轻人比山下讨价还价的婆娘还难缠,他笑着把书塞进包袱里。
“走了。”他说了一声,像是自自语。
踏风而起时,刻意放慢上升速度。
升至半空后停了一息,才出城,穿过雾气便往南去。
飞出那片山雾笼罩的范围后,他便提了速度。
痕迹也隐藏了去,眨眼便到了数里之外。
他这般速度,寻常八境追不上。
但还是谨慎,这一飞就是两日。
其间只在一条溪边落了一次,喝了水吃了干粮,歇了不到半柱香便重新踏风。
一路南下,倒是坦途。
两日后,天色近黄昏时,眼下多了一道亮色,一条大河横亘。
水面宽阔,暮光铺在河面,碎成闪动金鳞。
河岸边有一片连绵建筑,灰瓦白墙,层层叠叠沿着河岸铺展开去。
也有渡口,桅杆林立,船帆收拢如群鸟栖枝,码头上有扛货的脚夫来来往往,吆喝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。
李朝阳收了风势,在镇子外缘落了下来。
镇口有一道石牌坊,横额上刻着“江安”二字,笔画粗厚,只剩凹痕里还残存着一点暗红。他放慢步子走去。
街上热闹,两侧商铺的门脸都还敞着。
他从几家铺子门口走过,目光扫过招牌和行人。
偶尔有修士打扮的人从身边经过,大多敛着气息,步履从容。
也有人带着刀剑,走得坦荡。也有行人穿着商贾绸衫,或是青灰短衣,操着不同的口音,在铺子与铺子之间穿梭,手上多半拎着什么东西。
李朝阳这一身剑客打扮走在此地,倒是没引来任何多余目光。
他停在一家客栈门口。其门脸不大,檐下挂着两盏旧灯笼,灯罩上各写着一个“兴”字,笔迹歪斜,像是随意涂上去的。
柜台后站着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,身形圆胖,正低头拨着算盘珠子,打得啪嗒作响。
他迈步进,柜台后的老头抬起头,先瞄了一眼他腰间那几柄剑,又抬眼看了看他的脸,随即堆起笑来:“客官可是住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