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，范德彪起了个大早，他把制服换上，推着自行车出了东跨院。

穿过夹道，刚进中院，迎面就碰上了易中海，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，总能这么巧碰到。

易中海拎着个饭盒，正准备出门上班，看见范德彪推着车过来，没说话，侧身就要绕过去

范德彪脚下一撑，自行车横过来，不偏不倚挡住了易中海的路。

”哟，老易，这么早啊？”

易中海眉头皱了一下，往旁边让了一步。

范德彪又跟着挪了挪车把，继续挡在他面前，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
易中海停下脚步，板着脸：”范德彪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
”我能有什么意思？”范德彪一脸无辜，”这不是好几天没见着你了，跟你打个招呼嘛。怎么，这就烦了？”

易中海深吸一口气，压着嗓子：”我赶着上班。”

范德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饭盒上：

”老易，你这是带饭了？是不是最近厂里也吃不饱了？”

易中海冷着脸回了一句：”我吃什么，好象不归你们公安管吧？”

”那当然不归我管，我就是关心关心你，你这人啊，就是太见外了，街里街坊的，问两句怎么了？”

”用不着。”易中海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，侧身就要走。

”别急啊，”范德彪又往他前面横了横车把，”我还没说完呢。

老易，您年纪也不小了，该吃吃该喝喝，别委屈自个儿。省下来的钱，最后还不一定便宜了谁呢。”

易中海的脸”唰”地沉了下来，盯着范德彪看了两秒：”范德彪，你不用在这儿阴阳怪气。我易中海行得正坐得直，用不着你操心。”

”行得正坐得直？那你以前教东旭的时候，教了这么多年还让人家在一级工蹲着，也是行得正坐得直？”

易中海的脸色更沉了：”我那是为了他好。”

”东旭现在跟孙师傅学，没俩月就要考二级工了，你这个当师傅的，不替他高兴？还是说……心里头不痛快？”

易中海腮帮子的肉都绷紧了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：”贾东旭的事，是我跟他之间的事，跟你没关系。”

”当然跟我没关系，我就是替你可惜——教了好几年的徒弟，转头跟了别人，搁谁心里不堵得慌？”

易中海没再说话，盯着范德彪看了两秒，侧身绕过自行车，大步往院门口走去。

范德彪冲他的背影补了一句：”老易，路上慢点啊！别再摔咯！”

易中海脚步没停，反而走得更快了。

范德彪正要推车走人，馀光瞥见垂花门后面缩着一个人影。

他扭头看过去——刘海中正贴着墙根，半个身子藏在门垛后面，眼睛往这边瞟着。

见范德彪看过来，他浑身一僵，整个人又往门后缩了缩，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去。

范德彪看着他这副模样，感觉有些好笑，这还是那个怼天怼地的刘胖子吗？

”刘胖子，你躲那儿干什么呢？出来啊。”

刘海中被点了名，身子一抖，磨磨蹭蹭地从门垛后面挪了出来，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
”德……德彪啊……我这不是……不着急上班，等会儿再走……”

范德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嘴角一咧：”刘胖子，这可不象你啊，以前不都腆着肚子横着走吗？怎么现在跟个鹌鹑似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