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盘计策周密稳妥,攻守兼备、内外兼顾。
薛礼听完,心中阴霾尽数散去,眼底涌起深深赞许与敬佩。此女年纪轻轻,却心思缜密、谋算千里,洞穿朝堂所有诡谲阴谋,格局胆识,远超朝中无数老臣。
一旁薛夫人适时开口询问:“薛之谦驻守南疆,手握暗兵,此事是否需通知他暂且按兵不动?”
“我早已传信于他。”秦知韫从容应答,“令他在南疆按兵不动、养精蓄锐,囤积粮草、整肃防务,静待京城局势明朗、时机成熟,再伺机而动。”
夜色静谧,书房灯影摇曳。
一盘被萧景睿暗中搅动、濒临崩塌的乱世棋局,已然被秦知韫稳稳接下,重新执子,掌定全局。
翌日清晨,天色未明,晨雾沉沉覆压皇城,宫阙楼宇皆浸在一片微凉晦暗之中。
百官尚未入宫,薛礼已一身雪亮银甲,肃立金銮丹陛之下。寒甲凝光,身姿挺拔如苍松,凛凛风骨自带将帅威仪。他一夜筹谋未眠,心中牢牢记着秦知韫所献计策,只待今日朝堂发难,力挽危局、扭转朝议。
辰时将至,天光微透云层,文武百官陆续入朝。蟒袍玉带,步履匆匆,人人面色凝重惶然。
连日以来,有扈氏使臣日日登殿寻衅,步步紧逼、语狂悖,屡次当庭胁迫大夏君臣,战和僵局悬而未决,朝野人心早已紧绷到极致。
今日依旧如故。
圣驾未至,金銮大殿正中,有扈氏使臣巴图鲁已然傲然伫立。他身无朝服、不遵藩礼,昂首挺胸、睥睨满殿朝臣,眼底轻蔑肆意、挑衅十足,全然视大夏朝堂为无物。
文武百官看在眼里,个个胸中积怒,却皆顾虑边境安危、不敢贸然开罪,只得隐忍缄默。
殿内气氛凝滞如寒冰,落针可闻,沉沉威压笼罩整座大殿。
须臾,殿外传来内侍高亢绵长的传唱,骤然刺破死寂——
“陛下驾到——!”
嘹亮声中,明黄龙影阔步而入。
萧澈身着十二章纹龙袍,金线绣山河日月、星辰华虫,在初晨微光里熠熠生辉,华贵威严至极。玉带束身,身姿端挺,龙冠珠旒轻垂,半遮眉眼,掩去一夜未眠的倦怠与深重疑虑,只余下帝王独有的沉冷威仪。
连日朝堂纷争、边境危压、暗流阴谋层层叠叠压在心头,加之昨夜密信提点,他心底早已积满沉郁与戒备。今日登殿,步履沉稳迅捷,龙眸沉沉冷冽,扫过阶下百官,最后定格在傲然不跪的巴图鲁身上,寒意暗藏。
他稳步登临御座,端身落座,龙袖一拂,滔天君威顷刻覆满金銮。
百官齐齐躬身跪拜:“吾皇万岁,万岁,万万岁!”
唯独巴图鲁立在原地,身形不动、双膝不弯,倨傲依旧,全无半分臣服礼数。
萧澈眸光冷沉,声线肃然含怒:“尔区区藩部使臣,日日擅闯大殿、当庭寻衅,屡次轻辱天朝,真当大夏无人敢治你罪?”
巴图鲁闻,非但不惧,反倒仰头轰然大笑,笑声狂妄刺耳,震彻殿宇。
“陛下何须故作威严!”
他抬眸直视御座,语气咄咄逼人、字字胁迫:“我部公主和亲远赴大夏,无辜殒命途中,至今已有数日!大夏迟迟不给交代、不偿罪责、不应赔偿!既不肯割地赔款致歉,又不敢当庭应战开战,莫非是想含糊了事,欺我有扈氏无人?”
“我部落铁骑枕戈待旦,绝非任人欺凌之辈!大夏若再推诿拖延,休怪我部兵锋南下,踏破北境城关!”
他叫嚣不止、气焰嚣张,满殿朝臣颜面尽失,人人面色铁青。
就在此时,武将队列之中,一声怒喝骤然炸响,铮铮如雷!
“狂妄蛮夷,休得猖獗!”
薛礼一身银甲凛然,大步踏出队列,甲胄铿锵震耳,周身血气凛冽。他直视巴图鲁,目光凌厉如刃,字字铿锵震彻大殿:
“你部落公主私怨纠葛,本是私事,大夏已然依规处置!尔等借故寻衅、步步逼迫,日日当庭辱我君臣、轻我天朝!”
“真以为大夏疲于维稳、不敢开战,便可视我万里山河、十万将士为软柿子,任尔肆意拿捏、随意折辱?”
薛礼风骨凛然,毫无半分惧色,语气铿锵掷地:“你且回去转告你部新主!我大夏寸土不让、重金不赔!想要割地赔款,绝无可能!”
一句话落,满殿瞬间死寂。
百官愕然屏息,连御座之上的萧澈也微微一怔,被薛礼这般决绝刚烈的气势震住。
万众瞩目之下,薛礼撩袍屈膝,重重跪地,叩首请命,声如洪钟,字字赤诚:
“臣,请旨领兵出征,镇守北境!誓死护我边关寸土、保我大夏山河!”
话音落下,满朝文武彻底哗然,殿内议论四起,风波骤燃。
一直隐忍观望的主和派大臣瞬间蠢蠢欲动,位列百官之首的右相率先跨步出列,躬身急谏,神色焦灼:
“陛下万万不可!此事万万莽撞不得!”
他郑重叩首,恳切陈情:“北境苦寒风沙剧烈,我中原将士水土难服,不谙北地地形气候,贸然出兵,天时地利尽失!一旦轻启战端,边疆损耗无数、国库难以支撑,稍有不慎,便是举国动荡!恳请陛下三思,切勿意气用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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