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斗的硝烟渐渐散去,山谷的风吹走了浓重的血腥味,却吹不散川军阵地上那股劫后余生的狂喜。
“乖乖!这玩意儿,比咱们的歪把子好使唤多了!”
一个年轻的川军士兵,正抱着一挺崭新的捷克式轻机枪,爱不释手地抚摸着,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。他把满是泥垢的脸贴在冰凉的枪匣子上,使劲蹭了蹭,鼻翼耸动,贪婪地吸着那股子防锈油味儿,嘴里嘟囔着:“真香,比过年吃的腊肉还香。”旁边几个老兵也凑过来,甚至有人伸出舌头想舔舔那黑得发亮的枪管,被班长一巴掌拍在脑门上:“瓜娃子,莫把口水弄上头生锈咯!”
他身边的战友们,也一个个围着那堆积如山的武器弹药,兴奋地议论着,叽叽喳喳,仿佛忘记了刚刚经历的生死血战。
有了这些“神兵利器”,他们仿佛看到了胜利的希望,看到了活着打回老家四川的那一天。
王独眼团长,此刻也正叼着唐林递给他的一根“中华”香烟,美滋滋地吞云吐雾,一边指挥着手下的士兵清点武器,一边和王麻子这个“老乡”热火朝天地聊着天,商量着接下来怎么用这些宝贝疙瘩,好好地给小鬼子来一记狠的。
整个山头,都洋溢着一种乐观向上的氛围。
然而,直播间的数亿观众,此刻却怎么也笑不出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一幕,心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,又酸又涩,堵得难受。
无人机的镜头,此刻正缓缓地从那堆崭新的武器上移开,给到了那群正在欢呼的川军士兵一个全景。
然后,镜头慢慢拉近,对准了其中一个士兵的脚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脚啊!
脚上穿着一双用干稻草自己编的草鞋,鞋底早已磨穿,露出黑乎乎、布满了干裂口子的脚底板。脚趾因为长时间的摩擦,已经变得血肉模糊,和破烂的草鞋黏在了一起,分不清彼此。
镜头再次移动,扫过其他的士兵。
情况,大同小异。那脚趾头冻得跟胡萝卜似的,肿得发亮,指甲盖翻起,缝隙里全是黑泥和干掉的血痂。每走一步,草鞋底子就磨得脚底板生疼,可这小战士愣是一声没吭,只是时不时把脚往另一条腿后面缩,似乎怕这双烂脚弄脏了怀里那挺崭新的机枪。
他们穿着破烂的单衣,在深秋的山风中冻得瑟瑟发抖。
他们的脸,因为长期的饥饿和营养不良,蜡黄浮肿。
他们拥有了足以让日军都为之侧目的精良武器,但他们,却连一双完整的布鞋,一件能御寒的棉衣都没有!
这种强烈的、令人心碎的视觉反差,像一根最锋利的针,狠狠地刺痛了直播间里每一个观众的心。
刚刚还因为胜利和“赠枪”而沸腾的弹幕,瞬间变得无比沉重。
我……我看不下去了……我真的看不下去了……
他们有世界上最好的枪,却没有一双能走路的鞋……这叫什么事啊……
我的天啊,你们看那个小战士的脚,那还是脚吗?都磨烂了啊!他才多大?看起来就十五六岁啊!
别说了,别说了,我一个大男人,在办公室里哭得像个傻逼一样,同事还以为我被老板骂了……
主播!主播!我们有积分!我们有钱!给他们换装啊!求求你了!给他们换上新军装!换上军靴!让他们吃一顿饱饭吧!
对!换装!必须换装!我们不能让我们的英雄,穿着草鞋去保家卫国!
一股巨大的、由心痛、愤怒和怜惜交织而成的情绪洪流,在直播间里轰然爆发!
所有观众,在这一刻,都破防了!现实世界里,无数拿着手机的人手都在抖。正在地铁上早高峰的一个小白领,眼泪把妆都哭花了,鼻涕泡冒出来都顾不上擦,死死盯着屏幕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,旁边的大妈递过纸巾,一看屏幕,跟着抹起了眼泪。
就在这时,一个id名为“龙城王校长”的、直播间打赏榜上常年霸榜第一的神豪,突然发了一条金色的、置顶的超级弹幕。
我受不了了!唐林!老子今天就告诉你什么叫民心所向!我先捐一个亿!你他娘的立刻给老子换成积分!我只有一个要求!今天!现在!立刻!马上!我要看到我们川军的英雄,每一个人,都穿上最暖和的棉衣,最结实的军靴!我要让他们吃上热腾腾的红烧肉!听到没有?!
“王校长”的这条弹幕,像一桶汽油,瞬间浇在了早已燃起的火堆上!
整个直播间,彻底爆炸了!
王校长牛逼!算我一个!我捐一个月工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