牙婆提着灯笼从巷口转出来,身后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。
专门用来"接货"的。
"嘿,还想跑?"牙婆眯着三角眼,上下打量姜禾,嗓子又沙又尖,"三岁的崽子,半夜往哪儿跑?"
姜老太回过神来,一拍大腿,指着姜禾尖叫:"就是她!就是这个赔钱货!她偷了家里的粮食!快抓住她!"
牙婆的眼珠子一转,笑了。
"巧了,人也不用等明天了。"她朝身后两个壮汉一挥手,"去,把那两个崽子给我提过来。仔细着点,别弄坏了。小的那个嫩着呢,还能卖个好价。"
两个壮汉咧嘴笑着,迈开步子就朝姜禾走。
月光下,三岁半的小团子站在原地没动。
脑袋很大,身子很小,三头身的比例配上那根比她还高的打狗棍,看着可笑又可怜。
可她的眼睛一点都不可笑。
"站住。"
奶声奶气的两个字,慢吞吞蹦出来,跟小猫叫似的。
壮汉愣了一下,然后哈哈大笑:"哟,三岁崽子还学人说话呢?来,叔抱——"
大手伸过来,五指张开,直奔姜禾肩头。
姜禾没躲。
她只是抬起眼,看了那只手一眼。
然后偏头,慢吞吞又蹦出四个字:
"手,不要了?"
壮汉没听懂。
旁边的牙婆不耐烦地催:"磨蹭什么!一个三岁丫头片子,提起来就走!"
壮汉的手落下来了。
然后——
一只白嫩嫩的小肉手抬起来,速度不快,甚至带着点慢悠悠的随意。
"啪。"
声音很脆。像西瓜炸裂。
两百斤的壮汉整个人腾空而起,横着飞了出去。不是夸张,是真的飞。
双脚离地,身l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"轰"的一声砸在三米外的水缸上。
粗陶水缸应声碎裂,水花四溅,碎片飞射。
壮汉砸在碎缸片和烂泥里,翻了下白眼,直接晕了。
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另一个壮汉的腿在抖。他的手僵在半空中,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。
牙婆的灯笼"啪嗒"掉在地上,火苗子舔上干草,噗地灭了。
黑暗中只有月光。
姜老太的嘴张着,像条被掐住脖子的鱼。
姜禾甩了甩小手,嫌弃地在衣服上蹭了蹭。
姜禾甩了甩小手,嫌弃地在衣服上蹭了蹭。
打人手感不好。这身l的骨头还没长硬,有点疼。
她重新握好打狗棍,大眼睛转向牙婆。
水汪汪的,无辜得要命。
"牙婆。"她开口,奶音软绵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,"禾,不卖。弟弟,不卖。"
顿了顿。
"再来,打飞。"
牙婆终于反应过来,双腿一软,"扑通"跪在了地上。
"鬼、啊——"
她连滚带爬往后退,膝盖蹭着地面,声音都变了调:"妖怪!这是个妖怪!"
姜禾没追。
懒得追。
她低头看了胸前的弟弟——小家伙被响动惊了一下,哼唧两声,但没哭,又睡了。
安心了。
姜老太这时侯才炸了。
"反了你了!"
她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把扫帚,劈头盖脸就朝姜禾抡过来,尖叫声刺破夜空:"你个赔钱货!打人还翻天了!老娘今天打死你这个吃里扒外的——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