扫帚带着风声落下。
姜禾抬手。
一只小肉手,稳稳当地攥住了扫帚柄。
姜老太愣住了,使劲儿拽——拽不动。
一个五十五岁的老妇人,全力以赴,竟然拽不动一个三岁半小丫头的单手。
姜禾攥着扫帚柄,手指微微收紧。
"咔嚓。"
扫帚柄从中间断裂,木屑簌簌而落。
她松开手,碎木头掉在地上。
然后抬起那双大眼睛,直盯住姜老太。
月光把她的小脸照得惨白,眼底没有一个三岁孩子该有的天真,只有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。
"老太婆。"
声音很轻,很慢,很奶。
"禾禾今天走。带弟弟走。"
"粮食,禾禾拿的。银子,禾禾拿的。"
"不还。"
姜老太嘴唇哆嗦,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。
"你、你——"
"你、你——"
"再追。"姜禾眨了眨眼,补了最后两个字,"腿断。"
说完,她转身,小短腿迈着稳当的步子,拖着那根比她高的打狗棍,一步步走进月色里。
胸前的弟弟呼吸均匀,睡得正香。
身后,姜老太瘫坐在冰凉的地面上,浑身筛糠一样抖。
牙婆早跑没影了,连那个被拍晕的壮汉都没顾上拖走。
院子里一片狼藉。
碎缸。碎木。一地的水。
还有再也拿不回来的粮食、银钱、棉被、铁锅。
姜禾走出巷子,走上了村外的土路。
夜风很凉,吹得她打了个小喷嚏。
她从空间里摸出一件厚实的棉斗篷,把自已和弟弟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。
路往北走。
爹被抓壮丁,送往北境军营。
那就往北。
她啃了口空间里的肉干,嚼得记嘴香,大眼睛望着前方看不见尽头的黑暗土路。
三岁半。
脚短。
路远。
没关系。
末世那些年,更难的路都走过。
她迈开小短腿,棍子拄着地面,发出有节奏的"笃、笃"声。
身后的姜家村越来越远,前方是漆黑的旷野,是未知的逃荒路,是干旱的大地和饥饿的流民。
但姜禾毫不在意。
她在意的只有两件事——
胸前弟弟的l温是暖的。
空间里的烤全羊还剩二十七只。
够了。
小团子的身影消失在月色尽头。
而她不知道的是,就在三十里外的官道上,一支衣衫褴褛的流民队伍正朝这个方向涌来。
为首的大汉记脸横肉,手里攥着一把卷了刃的砍刀,眼珠子发绿。
他们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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