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一合，院里才重新有了声。

李四先松了口气：“这就进来了？我还以为要搜身。”

二牛嗤了一声：“搜你干啥？你这身上连包都没了。”

李四不服：“我现在有手有脚。”

“你那手先别提。”

周村长站在院里，先看了眼几间屋子，又看姜禾：“这地方小是小，能歇脚。你昨儿给的钱，值。”

姜禾点头：“先住。”

王大娘抱着姜苗，低声道：“苗哥儿醒了。”

姜禾转头，伸手碰了碰姜苗的脸。

姜苗醒得半睁眼，嘴里吐了个奶泡，抓着她的袖子没松。

王大娘看她：“昨儿你一夜没睡，今儿也不歇？”

姜禾说：“先安。”

“安啥？”

“人。”

赵铁把车轮上的绳结解开，抬头问：“这院子四处漏风，粮也得收一收，不然夜里进耗子。”

姜禾看了他一眼：“你盯后门。”

赵铁点头：“成。”

姜禾又看向李成：“你管水。”

李成应得快：“成。先去井上挑两桶，给孩子和老人。”

姜禾看向周村长：“你看人。”

周村长愣了下，随即笑了：“行。还是老规矩，谁饿谁先吵，谁闹谁最后吃。”

李四立马举手：“我不闹，我最后吃前头那口行吗？”

二牛翻了个白眼：“你这嘴，真不闲。”

姜禾没理他们，先把布包里剩下的银拿出来，点了点：“租院子，买水，买锅，买药。别乱花。”

王大娘一看那一把银，眼角都抽了下：“你昨夜到底搬了多少？”

姜禾说：“够。”

王大娘问不出下文，只能摇头：“行，我不问。问了也白问。”

院里这边刚安顿出个样子，门外就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街口冲过来。隔着院墙，能听见有人在喊。

“钱家粮仓空了！”

“真空了？”

“半袋都没剩！”

“谁干的？”

“官兵说是昨夜进城的一队逃荒人！”

“那队人住哪儿了？”

“听说往西巷去了！”

李四一口气卡在嗓子里，眼睛先往姜禾脸上看。

二牛也不笑了：“这就找上门了？”

赵铁手已经搭在刀柄上：“来得够快。”

周村长拄着木杖往门边走：“先别急。咱刚进城，手续齐。要真来查，先把木牌拿出来。”

姜禾看着门口，脸上没什么变化，只把姜苗往王大娘怀里一送。

“抱好。”

王大娘心口一紧：“禾丫头？”

姜禾说：“别开门。”

外头那阵脚步越来越近，不止一两个人。有人拍了下院门，声音硬得很。

“开门！钱家报官，查昨夜失窃一案。里头的人，一个都不能少！”

赵铁抬头看姜禾。

姜禾把打狗棍往地上一点，声音不高。

“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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