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奶奶,我赔!”
黑三爷喊完,街上安静了一下。
姜禾点头:“好。”
黑三爷还跪着:“我赔钱,赔药,赔车。你先让他们下来。”
姜禾看人堆:“自已爬。”
人堆里有人哭:“爬不了,腿在别人腰底下。”
李四不在,要是在,能笑半条街。
赵铁走过去,把黑三爷从人堆边拎出来:“车在哪?”
黑三爷看姜禾:“城西堂口。”
姜禾说:“带路。”
黑三爷问:“现在?”
姜禾说:“现在。”
苏白从医馆里出来:“苗哥儿还要喝药。”
姜禾脚步停住。
弟弟第一。
黑三爷第二。
车第三。
她把事排完,转身:“先熬药。”
黑三爷松了口气。
姜禾看他:“你别松。”
黑三爷把那口气憋回去。
阿平把药罐架上,手脚比刚才快了许多。他一边扇火,一边看门外:“先生,咱医馆门没了。”
苏白说:“记账。”
阿平问:“记谁账?”
赵铁指黑三爷:“他。”
黑三爷说:“一块门板能值几个钱?”
姜禾看他。
黑三爷改口:“值。挺值。”
药熬好,姜苗喝了小半碗,额头又退了些。王大娘不在,姜禾自已拿布擦他手心。小娃没力气抓她衣襟,只抓住一点点布边。
苏白看了一会儿:“今晚不能再吹风。”
姜禾问:“出城吹吗?”
苏白说:“包严,别让风灌进去。”
赵铁看她:“你要今晚走?”
姜禾点头:“城里乱。”
黑三爷插嘴:“城里现在真乱。钱家粮仓空了,许掌柜在找人。县衙也派人。你们再待,早晚被围。”
赵铁看他:“你倒会说实话。”
黑三爷说:“我跪都跪了,还装啥。”
姜禾问:“北门开吗?”
黑三爷说:“银子够就开。守北门的跟许家不算一伙,跟我也不熟。钱能说话。”
姜禾点头:“买物资。”
苏白说:“药要买。退热、止泻、外伤、金疮药,越多越好。”
阿平说:“还有药锅,棉布,酒。”
阿平说:“还有药锅,棉布,酒。”
赵铁说:“粮不用买太多,车上不好放。”
姜禾看他。
赵铁马上接:“明面上买一点。懂。”
黑三爷听得眼皮跳。
明面上?
这娃还有暗面?
他不问。问了挨打。
姜禾看黑三爷:“你的车。”
黑三爷说:“两辆大车,四匹马,三袋药材,半车杂粮,还有……银子。”
姜禾问:“还有?”
黑三爷咬牙:“还有一箱衣裳。新的。抢……收来的。”
姜禾说:“都要。”
黑三爷看着她:“姑奶奶,给我留条裤子。”
姜禾想了想:“裤子留。”
黑三爷松了口气:“谢姑奶奶。”
赵铁带人押着黑三爷去堂口。
堂口的人原本还想拦。看见黑三爷鼻青脸肿,再看姜禾手里的门板,没人动。
一个帮众小声问:“老大,真给?”
黑三爷骂:“不给你上?”
那人把钥匙递得很快:“给。”
车牵出来,药材搬上去,杂粮也搬。姜禾站在门口,数了一遍。能用。马一般,车结实。堂口里还有几捆绳,几把柴刀,几床被子。她手一指。
黑三爷说:“那是我们过冬的。”
姜禾看他。
黑三爷说:“搬。”
赵铁低声道:“这回够了。再搬,北门不好解释。”
姜禾点头:“走。”
黑三爷问:“我能走了吗?”
姜禾说:“你送。”
黑三爷脸垮了:“送到哪?”
“北门。”
“我这身伤……”
姜禾看他腿:“能走。”
黑三爷不敢说不能。
回到小院时,院里的人已经收拾得差不多。
李四看见两辆新车,眼睛发亮:“禾老大,你这是看病去了,还是进货去了?”
二牛说:“你别问。问就是药钱。”
赵铁柱摸了摸马:“这马比咱原来的强。”
黑三爷小声:“那是我的马。”
赵铁柱看他:“现在不是了。”
黑三爷闭嘴。
王大娘抱着姜苗出来,先看姜禾:“苗哥儿好些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