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有男丁,跟军爷走!”
校尉喊完,身后的兵把长枪横起来。
车队停住。
马打了两个响鼻。车里孩子被惊醒,低低哭了一声。王大娘抱紧姜苗,先摸他额头。还好,没再烧起来。
姜禾坐在车辕上,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。
糖葫芦是出城前买的。她本来要给姜苗留着,苏白说奶娃不能吃。她自已咬了一颗。酸。她不喜欢。可糖能装小孩。
现在有兵拦路。
她没急着动。
先看。
这群不是北狄。衣服是大楚兵,旗却歪。鞋上有泥,刀上有缺。眼底有饿。比冯六那批更乱。冯六会收手。这些人,不一定。
赵铁往前走两步:“哪营的?”
校尉看他:“你问我?”
赵铁说:“我是前锋营散兵。奉命往虎啸营旧军营归队。你们封官道,要文书。”
校尉笑了一声:“文书?鹰嘴沟都打烂了,你跟我要文书?”
赵铁说:“那也不能乱抓百姓。”
校尉抬手一指:“我说抓丁,就是抓丁。北边缺人,挖壕、搬石、运粮,哪样不要人?男的全出来,女的孩子留下。”
周村长拄着木杖上前:“军爷,我们都是逃荒的。老人孩子多,没男丁推车,走不了。”
校尉看他:“走不了就别走。车留下也行。”
李四在后头小声:“这话耳熟。”
二牛说:“闭嘴,别让他听见。”
校尉听见了,抬眼:“谁说话?”
李四缩到二牛后:“没人。”
校尉指二牛:“你,出来。”
二牛握紧扁担。
赵铁横一步挡住:“他不是兵。”
校尉说:“我缺的就是不是兵的。兵会跑,百姓好使。”
赵铁脸沉下来:“你抓壮丁,是谁的令?”
校尉走到他面前:“老子的令。”
赵铁没退:“你叫什么?”
“刘校尉。”
“哪个刘?”
“你配问?”
赵铁看着他身后的兵。这些人站得散,眼神却狠。不是正规拦查,是饿兵抓人。真打,队伍会乱。车里有病娃,老人也多。姜禾没发话,他不能先开杀局。
刘校尉看他这忍劲,笑得更大:“还挺能忍。逃兵?”
赵铁说:“散兵归队。”
刘校尉抬手一巴掌抽过去。
赵铁偏头避开,手按住刀柄。
长枪齐齐往前。
刘校尉骂:“拔啊。你拔一个试试。”
赵铁没拔。
他能砍刘校尉,但后头那些枪会扎向车。姜禾能打,可孩子不经扎。这个账,他忍得住。
刘校尉见他不动,伸手拍了拍他的脸:“这才像话。男丁全带走。车队留两个人赶车,其余跟我走。”
李成上前:“军爷,我们有伤病。能不能出银买路?”
刘校尉看他:“有银?”
李成没答。
刘校尉眼睛亮了:“有银就更好。银留下,人也留下。”
李四低声:“这买卖比平城还黑。”
李四低声:“这买卖比平城还黑。”
二牛说:“你真不怕死?”
李四说:“怕,所以小声。”
姜禾咬下第二颗糖葫芦,慢慢嚼。
酸。
她皱了下鼻子。
赵铁被围,她看见了。
二牛被点,她也看见了。
男丁被抓,车队散。去旧军营慢。弟弟缺人护。苏白和药箱也要人护。不能让。
但现在还没碰弟弟。
先让赵铁说。赵铁会用军中话。说不通,再打。打完要快,不能拖到后头来更多兵。
她看向苏白:“弟弟。”
苏白低声:“睡着。热没起。”
姜禾点头。
刘校尉已经走到车前,抬手挑车帘:“车里藏了啥?”
王大娘按住帘:“孩子病着,别吹风。”
刘校尉看她:“我让你说话了?”
赵铁沉声:“车里奶娃。”
刘校尉转头:“奶娃又不抓丁。”
他说着,枪杆一挑,帘子掀开半边。
姜苗包在小被里,脸还红,睡得不安稳。苏白坐在旁边,手挡着风。
刘校尉扫了一眼:“还有大夫?”
苏白说:“孩子发热,不能见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