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姜家军旧佩。姜将军身边亲卫才有。”
赵铁握着玉佩,指腹压在那团旧纹上,半天没挪开。
姜禾站在火边,衣角沾着草屑,打狗棍夹在胳膊下。她先看姜苗那辆车。
王大娘抱着姜苗,压低声:“苗哥儿睡着呢,没烧。”
姜禾点头,又看赵铁:“我爹的?”
赵铁把玉佩翻过来:“不是将军自已的。亲卫佩。能戴这个的,都是跟他上过死阵的人。”
李四凑过来:“那这黑衣人,是姜将军的人?”
二牛一把把他拽回去:“你会不会说话?姜将军的人给水里下毒?”
李四揉着肩:“我就问问。”
赵铁看地上的黑衣人:“这佩,不该在他身上。除非亲卫死了,佩被拿走。或者亲卫里出了叛徒。”
姜禾听着,把两件事放在一处。
玉佩在细作身上。
细作说姜大山去了断狼岭。
断狼岭有伏。
旧军营有人接毒。
那爹没死。死了,用不着这么折腾。活着,才值得别人断粮、断药、坏水、设伏。
她抬头:“爹活着。”
赵铁停了一下:“禾老大,这话不能这么算。”
姜禾看他。
赵铁又改口:“也能这么算。北狄费这么大劲,八成是人还没拿下。”
苏白蹲在黑衣人旁边,检查他嘴里的布:“他方才说姜将军回不来,不是说已经死。话里留了缝。”
姜禾说:“去救。”
赵铁看了眼车队:“旧军营还远。断狼岭更偏。苗哥儿刚退热。村里人刚学弩。现在提速,车会散。”
姜禾说:“不散。”
周村长拄着木杖走过来:“禾丫头,你要咋走?”
姜禾指赵铁:“他带路。”
赵铁说:“我能带。可路不听人的。”
姜禾拍了拍打狗棍:“打路。”
李四立马接:“这个我懂。山拦打山,水拦打水,二牛拦路打二牛。”
二牛抬脚:“你再拿我垫话?”
李四躲到车后:“我活跃一下。”
赵铁把玉佩递回姜禾:“这东西收好。别挂外头。姜家军旧佩认的人多,盯的人也多。”
姜禾把玉佩塞进怀里:“他带路。”
地上的黑衣人被赵铁提起来,膝盖发软。
黑衣人急着说:“我带,我带!破土地庙,明晚子时接头。我能认路。”
姜禾问:“断狼岭呢?”
黑衣人嘴动了动。
姜禾抬棍。
黑衣人忙说:“我只到过鹰嘴沟,断狼岭在旧军营东北。山路窄,马车不好走。”
赵铁问:“伏兵多少?”
“我不管伏兵。”
姜禾把棍头抵在他脚背上。
黑衣人汗下来了:“真不管!我传毒令,只见过信使。信使说呼延烈派了鹰卫,专杀姜大山身边的人。”
苏白看赵铁:“鹰卫是什么?”
赵铁脸压下来:“北狄王帐私兵。人少,刀快,专夜袭。以前虎啸营吃过亏。”
李四伸长脖子:“有多快?”
李四伸长脖子:“有多快?”
赵铁说:“你还没喊完疼,人就没了。”
李四缩回去:“那我不问了。”
姜禾问:“会来?”
黑衣人咽了下口水:“信鸽要是放出去,会来。”
赵铁转头看他:“信鸽?”
黑衣人闭嘴。
姜禾蹲下:“你放了?”
黑衣人不说。
苏白从他腰后摸了一遍,摸出一个扁竹哨,又摸出一小撮白羽。
赵铁骂了一句:“你刚才拖延,是等鸽子飞?”
黑衣人低着头:“我不放,他们也会查。水源断了,接头断了,人没回,他们会来。”
姜禾看天。
不看风景。看有没有鸟影。
夜里黑,什么都没有。
她把事重新排。
水不能喝,要换源。
黑衣人要留活口,找接头。
爹在断狼岭,要快。
敌国杀手会盯队伍,马车和弟弟是软处。
先布弩。再赶路。谁来,谁死。
她说:“拔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