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村长问: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苏白说:“水源呢?”
姜禾说:“带够。”
赵铁说:“附近没干净水,烧开也不成。”
姜禾去车后,拖出两个木桶:“用这个。”
阿平瞪着桶:“这桶刚才有吗?”
苏白头也没抬:“车里。”
阿平看他:“先生,你现在答得很顺。”
苏白说:“我想活。”
王大娘把姜苗包严:“禾丫头,苗哥儿能走。大娘抱着,不让风进。”
姜禾走过去,摸了摸姜苗额头。
不烫。
姜苗小手抓着被角,睡得不稳。
她把一颗没拆的糖放到小被旁边。弟弟不能吃,放着也行。东西在,心安。
她看向赵铁:“最快路。”
赵铁铺开一块脏布,用炭在上面画:“官道不能走。废驿站那边有钱参将亲兵。水沟不能碰。往西绕峡谷,过碎石坡,天亮前能进夹子峡。”
李四探头:“夹子峡?听名就夹人。”
二牛说:“夹你的嘴最好。”
赵铁继续:“峡谷窄,好守,也好被堵。若鹰卫追上来,那里是他们最喜欢的地方。”
姜禾点头:“就那里。”
赵铁看她:“你要借峡谷打?”
姜禾说:“车停中间,弩在两边。”
周村长一下明白:“让他们以为咱们被堵,实则咱们堵他们?”
周村长一下明白:“让他们以为咱们被堵,实则咱们堵他们?”
李四拍腿:“反夹子峡。”
二牛说:“你闭嘴吧,别给地方改名。”
赵铁看姜禾的小胳膊小腿,又看她怀里的玉佩。
这孩子打架不靠气势。她先算人,算车,算水,算弟弟。算完才动手。三岁半的娃,把一队人往活路上拽。赵铁没把话说出来。
他说:“成。我带路。干饭小队分两拨,前后护车。弩手轮换,不许打瞌睡。”
李四举手:“我呢?”
姜禾说:“喊。”
李四挺直:“我喊啥?”
“敌来,射腿。”
李四看黑衣人:“敌太多呢?”
姜禾说:“射头。”
李四咂嘴:“这活有高低。”
黑衣人听得腿又软了:“我带路,我真带路。”
姜禾看他:“你跑?”
“不跑。”
“你喊?”
“不喊。”
“你骗?”
“不骗。”
姜禾点头:“骗人,挂树。”
黑衣人看了眼远处上游方向,嘴闭紧了。
车队很快收好。火盆灭掉。水囊换下,毒水倒进坑里埋土。赵铁把姜家军旧佩的事只告诉周村长和苏白,旁人只当是抓了北狄细作。
走前,赵铁又看了眼天边:“信鸽飞出去有一阵了。鹰卫若在附近,下半夜能追到。”
姜禾抱着打狗棍上车:“来。”
苏白坐到姜苗旁边:“苗哥儿今晚不能吓着。”
姜禾看他:“那就别让他们叫。”
李四从后头压着声音喊:“前头动了,后头跟!别掉车,别点火,别喝沟水,别摸刘校尉!”
刘校尉被绑在后车旁,立马叫:“凭啥单拎我?”
二牛说:“你脏。”
刘校尉:“我洗过。”
李四:“用毒水洗的?”
队伍低低笑了一阵,又很快收住。
峡谷口快到时,赵铁突然抬手。
前方山石后,传来一声很轻的鸟叫。
黑衣人脸白了:“不是鸟。”
姜禾从车辕上站起来。
赵铁把刀抽出半截:“禾老大。”
姜禾看向峡谷里那片黑处。
那里有人。
不止一个。
她把姜苗的小被往里塞了塞,奶声奶气地说:“他们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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