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狼来了。”
陆衡一把将药车边的油布扯下半截:“弓!叉!守门!”
镖师们动得快,长叉顶住院门,两个弓手上了半塌的墙。
赵铁也喊:“弩手上屋檐!孩子进内间!火别灭!”
李四跟着喊:“孩子进内间!别挤!谁踩我脚,先说一声!”
二牛推了他一把:“这时侯还贫?”
李四抱着断手往后跑:“我怕,不贫更怕。”
王大娘抱着姜苗往东屋退。苏白跟在旁边,把门板拖过来:“阿平,药箱靠墙,别挡路。”
阿平脸发白:“先生,狼会进屋吗?”
苏白说:“门关住,它先咬外头的人。”
李四正好听见:“苏大夫,你这话没安慰到我。”
陆衡站在中院:“韩二,你伤着,别出来。”
二当家拎刀起身:“我还能站。”
老六按住他:“你站屋里。站外头还得让苏大夫补你。”
姜禾没有进屋。
她站在院门后,听墙外的爪声。
狼不止一面。
前门有,后墙有,马棚那边也有。
目标是马,是人,也是药车上的皮油味。
弟弟在屋里。狼进屋,弟弟会吓醒。
不能让它们进内院。
她把打狗棍拖到门边:“开一点。”
陆衡看她:“开什么?”
姜禾说:“放几只进来。”
镖师老徐急了:“小祖宗,门一开,全进来了!”
姜禾说:“不开,撞破。”
赵铁听墙外动静,低声:“她说得对。门旧,顶不住几轮。开一道缝,长叉卡住,先杀前头的。”
陆衡看姜禾:“你站哪?”
姜禾说:“门口。”
陆衡不太愿意:“你人小,狼扑脸。”
姜禾看他:“你怕?”
陆衡被噎住:“我怕药丢。”
李四在屋里探头:“陆镖头,你这话转得硬。”
陆衡骂:“关门!”
东屋门关上。
院门开了一道。
第一头狼挤进来,身上瘦,肚子瘪,嘴边沾着血布的味。它刚钻半个身子,长叉卡住脖子。
老徐喊:“刺!”
两把叉子压下去。
狼还在挣,后面的狼往前顶,门板发出裂声。
姜禾抬脚,踩住狼头,往下一按。
狼头贴地,没了动静。
老徐看了一眼,手抖了一下:“这娃脚也能杀狼?”
陆衡沉声:“别看她,看门!”
陆衡沉声:“别看她,看门!”
第二头狼扑进来。
姜禾抓住它前腿,往旁边一甩。
狼身撞上石槽,摔下来时没能再爬。
第三头从门缝钻,直接往姜禾脖子咬。
陆衡铜头棍已经挥出一半。
姜禾比他快。
小拳头打在狼头上。
狼倒在门槛边,抽了两下,不动了。
陆衡的棍子停在半空。
他算了一下。
自已这一棍能打断狼腰,但狼牙已经到娃脖子边。
她不用棍,不躲,只一拳。
这娃要是在镖局,趟子手都不用喊,山贼得自已交买路钱。
墙头弓手喊:“后墙上来了!”
赵铁转身:“二牛,杜娘,后墙!”
杜娘端弩跑过去:“李四,喊!”
李四隔着门喊:“后墙!射腿不对,狼没腿……有腿!射前腿!”
二牛骂:“你别教狼长腿!”
后墙一头狼跃进来,杜娘箭出,射进前肩。狼翻到地上,赵铁补刀。
马棚里马嘶起来。
两头狼从墙洞钻进去。
车夫急喊:“马!马要断绳!”
姜禾转头。
弟弟要马。药要马。去旧军营也要马。
她拎起打狗棍,往马棚跑。
陆衡喊:“别单去!”
老六提刀跟上:“我去!”
马棚里乱成一团。
一头狼咬住马腿,另一头扑向草料边的药包。姜禾先打咬马的。棍子落下,狼松口。马抬蹄要踢,姜禾抓住缰绳往下一压。
“站。”
马喘着,不敢动。
老六冲进来,刀刚抬,那头扑药包的狼转身朝他脸来。
老六骂:“这玩意不讲规矩!”
姜禾拽起草料筐,扣到狼头上,再一脚踹。
狼连筐一起撞上木柱。
老六手里的刀落不下去。
他低头看自已的刀,又看姜禾的小脚。
“我是不是多余?”
姜禾说:“牵马。”
老六应得快:“成。”
院门那边,狼越聚越多。
陆衡的镖师挡住门,已有两人被抓伤。一个镖师退慢半步,小腿被咬住,整个人被往门外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