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敌军攻城了!”
帐外的喊声压过脚步声。
姜啸撑着床沿要起。苏白一把按住他肩:“你刚缝上。”
姜啸看向帐门:“北门急号,三声。不是试探,是攻城。”
苏白说:“你去,伤口裂。”
姜啸说:“我不去,城门裂。”
姜禾站在床边,把账排了一遍。
爹刚找着,不能死。
弟弟在王大娘怀里,暂时暖。
药进了西营,伤兵能活一批。
北狄在外头,城门若破,所有账都乱。
她伸手去抓姜啸的衣摆:“我去。”
姜啸低头:“你留下。”
姜禾抬脸:“不。”
“城墙不是你玩的地方。”
“爹也不是。”
帐里安了一下。
陆衡咳了一声:“将军,她这话……不好反驳。”
姜啸看他:“你也闭嘴。”
陆衡把铜头棍往肩上一扛:“我闭。可北狄不闭。”
外头又有人喊:“北门拒马被推开了!攻城车上来了!”
姜啸掀开被子下床。脚刚落地,腹部的布渗出血。
苏白脸沉下去:“你要是倒在城墙上,我不背你。”
姜啸说:“不用你背。”
姜禾伸手,扶住他另一边胳膊。
姜啸低头看那只小手:“你扶不动。”
姜禾没说话,手一托。
姜啸整个人稳住了。
陆衡看得牙根发酸:“将军,她真扶得动。”
姜啸动了动唇,没再赶她。
王大娘抱着姜苗站在帐边:“禾丫头,苗哥儿我看着。你去。”
姜禾看姜苗。
小娃睡着,狼皮裹得严。鼻尖还热。
她点头:“守弟弟。”
王大娘说:“谁伸手,我咬。”
李四在后头举手:“我喊。”
二牛说:“你别把孩子喊醒。”
李四小声:“那我小点喊。”
姜啸披上甲。甲片压到伤口,他眉骨动了一下。
姜禾看见了。
她把甲片往旁边拨:“压肉。”
她把甲片往旁边拨:“压肉。”
姜啸说:“不碍事。”
姜禾说:“碍血。”
苏白把一卷布塞给陆衡:“路上压住伤口。别让他逞。”
姜啸看苏白:“我是主将。”
苏白说:“你是病人。”
陆衡接过布:“我记下了。主将病人。”
姜啸瞪他。
陆衡转头:“我闭。”
姜禾拖着打狗棍跟上。她走得不快,眼睛看四处。
营里乱了。
伤兵从西营爬出来,有人拄枪,有人拖腿。军医喊他们回去,没人听。
王小五跑来:“将军!北门守军只剩一百二十人!弩箭不够!”
姜啸问:“滚木呢?”
“用完一半。”
“滚石?”
“城墙缺口那边还有。”
“火油?”
王小五脸僵了下:“周成库里锁着。钥匙刚开,桶底空的。”
陆衡骂了一句:“他连火油也卖?”
老六从后头追上来:“卖了。库里只有水,水面漂油皮。”
李四在远处喊:“周成这人,不当军需,当蛀虫也亏了虫!”
姜啸停步:“周成呢?”
老六说:“伤兵看着。没打死。”
姜禾问:“能问话?”
老六:“嘴还在。”
姜禾点头:“留。”
姜啸看她。
三岁小团子,抱着棍,安排通敌军需官的命,语气跟问饭熟没熟一样。
姜啸喉咙动了动。
他想问她这一路怎么过来的。
又没问。
城墙到了。
北门上全是人。
弓手趴在垛口后,手指冻得发僵。刀盾兵堵着缺口。下面北狄兵推着攻城车往前,车头包铁,车身覆湿皮。箭射上去,扎不进去。火把丢下去,很快被雪和湿皮压灭。
城门每被撞一下,门闩都抖。
王小五扶着姜啸:“将军,您站后头。”
姜啸抽出刀:“我站后头,谁站前头?”
城墙上的兵看见他,先愣,再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