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四蹲在门边看:“禾老大吃饭也有章法。”
李四蹲在门边看:“禾老大吃饭也有章法。”
二牛问:“啥章法?”
李四说:“先吃肉,再吃肉,最后还是肉。”
老钱骂:“有你啥事?去端粥。”
李四举起断手:“我伤员。”
老钱把一叠碗塞他好手里:“伤一只,又没伤两只。”
李四看姜啸:“将军,伙房用伤兵。”
姜啸说:“能端。”
李四认命:“行,我端。能给我一片肉闻闻吗?”
姜禾夹起一片肉,看他。
李四眼睛亮了。
姜禾把肉塞自已嘴里:“不给。”
伙房里笑了一阵。
姜啸也看着她吃。
姜禾吃得快,但不乱。每次都先看姜苗,再看姜啸,再看碗。姜苗没醒,姜啸没倒,碗里还有肉,她才继续吃。
姜啸拿起一块饼,撕开泡进汤里:“慢点。”
姜禾说:“饿。”
姜啸把泡软的饼推过去:“吃这个。”
姜禾看了一眼:“没肉。”
姜啸把自已碗里的肉拨过去:“有。”
苏白在旁边说:“将军,你也吃。”
姜啸说:“我不饿。”
姜禾抬头:“吃。”
姜啸:“爹吃过。”
姜禾把筷子放下,盯着他。
姜啸拿起饼咬了一口:“吃。”
姜禾继续夹肉。
陆衡靠在门边,看着这一幕,没插话。
他原先以为姜啸这种人,认了女儿,也就是多护一个人。现在看,不是。
姜啸在军里站着,谁都怕。他到了这娃跟前,连一句“我不饿”都说不完整。
这不是将军认女儿。
这是北境主将多了个祖宗。
还是能扔墙的祖宗。
老钱端来鸡汤:“小心烫。”
姜禾低头闻了闻:“有肉。”
老钱说:“有。腿给你。”
李四从外头跑进来:“我听见腿了。”
老钱把勺子举起来:“出去。”
李四又退到门口:“我只是路过。”
姜禾抱着碗喝汤。汤热,肉少,骨头多。她喝完半碗,身上那股空劲压下去一点。
她开始算下一件事。
爹活着。
弟弟暖。
城守住。
内鬼抓了两个,没查完。
北狄退了,不会走远。
粮呢?
她看向老钱:“饭多少?”
老钱手一顿。
姜啸也抬头。
姜啸也抬头。
老钱把锅盖盖上:“姜姑娘吃饱再说。”
姜禾说:“说。”
老钱看姜啸。
姜啸道:“说。”
老钱擦了把手:“精米剩不到两石。糙米三石。糠面还有四袋。马料也少。要是全营按半饱算,三天。”
李四没忍住:“三天?我以为能撑五天。”
老钱说:“你少吃能五天。”
李四闭嘴:“那还是三天吧。”
王小五从门口进来:“将军,西营伤兵喝了药粥,稳了不少。可他们也得吃。”
老军医抱着姜苗:“孩子也得吃。奶没有,米汤不能断。”
姜禾看姜苗。
弟弟要吃。
爹要吃。
兵要吃。
她也要吃肉。
粮是命。
姜啸把饼放下:“周成的库全开了?”
王小五说:“开了。银子不少,粮没多少。火油是空桶。冬衣账也对不上。”
陆衡问:“赵良呢?”
王小五说:“绑在镇北司。周成也绑着。伤兵看着,跑不了。”
姜啸说:“审。”
王小五低头:“审了半个时辰。赵良咬萧统帅。周成咬赵良。两个人都说还有人,但不说名。”
李四插嘴:“那就饿他们。”
老钱看他:“粮不够,饿他们也省不出多少。”
姜禾把最后一片肉吃掉:“打。”
姜啸说:“打会说假话。”
姜禾舔了舔筷子:“那就找真的。”
陆衡问:“怎么找?”
姜禾看向灶台上的粮袋,又看门外军营:“闻。”
苏白抬头:“闻什么?”
姜禾说:“坏人味。”
李四拍了一下腿:“这个我熟!周成身上有油味,赵良身上有汗味,坏人是不是有钱味?”
二牛说:“你闭嘴。”
老钱没笑。他蹲到灶边,把半袋糠面扎紧:“将军,北狄不会给咱们买粮的时间。朝廷粮道断了,驿站药还没运完。城里百姓也要开仓安置。三天后,锅里下啥?”
姜啸看着姜禾碗底那点汤,手指在膝上压了一下。
姜禾把碗推过去:“还要。”
老钱马上盛汤:“有,有汤。”
姜禾喝了一口,抬头看姜啸:“粮,找。”
姜啸说:“爹来想办法。”
姜禾看他肚子上的布:“你躺。”
姜啸:“我是主将。”
姜禾:“主将也吃饭。”
苏白点头:“这话对。”
姜啸看苏白:“你少帮腔。”
苏白收拾药布:“我只管伤口。伤口不听官职。”
老钱从灶边站起来,手里还拿着锅铲:“将军,姜姑娘,肉能挤,汤能兑,粥能稀。可粮草只够三天,内鬼还没查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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