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粮草只够三天,内鬼还没查净。”
老钱这句话落下,伙房里没人接。
灶里的火烧着,锅里汤滚。门外伤兵端着碗排队,没人催。
姜禾喝完碗里的汤,把碗往姜啸手边一推:“吃完,抓鬼。”
姜啸看着她:“你先睡。”
姜禾摇头:“不睡。”
苏白说:“你刚脱力。”
姜禾:“能走。”
“能走不等于能打。”
姜禾看他:“能打。”
苏白把药布放回箱里:“行,你能打。先把手包完。”
姜禾把手伸过去,眼睛却看门口。
她要粮。
粮在空间里。能给,但不能在伙房当众倒出来。人太多,嘴太多。要先把内鬼清掉,再找个地方放粮。
还有爹。
爹刚认,不能让人偷走。
她低头想了下,慢吞吞说:“议事帐。”
姜啸问:“去那儿让什么?”
“人齐。”
陆衡明白:“把军中有官职的都叫过去?”
姜禾点头:“嗯。”
姜啸看王小五:“传令。百户以上,军医、粮官、库房守兵,全部到议事帐。赵良、周成押过去。”
王小五抱拳:“是。”
李四站起来:“我也去?”
姜啸说:“你什么职?”
李四说:“禾老大肉账官。”
姜啸停了一下:“你跟着。”
李四挺腰:“得令。”
二牛说:“你还真混上官了。”
李四小声:“没有俸禄的官,不算真官。”
姜禾下了矮凳,脚落地时晃了一下。
姜啸伸手。
姜禾先扶住打狗棍:“稳。”
姜啸把披风拿过来,裹到她身上:“外头冷。”
姜禾看披风太长,拖地:“绊。”
姜啸弯腰,把下摆折起来,塞到她腰带里。
李四看着:“将军给禾老大叠衣裳,这事我能吹一辈子。”
姜啸说:“你吹一次,我罚你洗锅。”
李四马上改口:“我没看见。”
议事帐里,火盆刚点上。
姜啸坐主位,苏白站在旁边,手按着药箱。姜禾坐在姜啸右手边,凳子太高,脚悬着。陆衡靠门。李四站在角落,手里拿木炭,在一块破板上画肉。
百户、校尉、军医、库房守兵陆续进来。
有人看见姜禾,先弯腰行礼。
“姜姑娘。”
“姜姑娘。”
“小将军。”
姜禾点头:“坐。”
几个校尉面面相觑。
姜啸说:“她让你们坐。”
众人坐下。
赵良和周成被拖进来。赵良嘴堵着,身上绳子勒得紧。周成脸上有伤,走一步哼一下。
姜禾看他:“吵。”
押兵把布塞回周成嘴里。
周成瞪大眼。
李四在角落说:“堵得好。省水。”
姜啸看全帐:“北狄退到十里外。粮草三天。火油空桶。军药被截。姜某重伤被绑。这些事,不是赵良、周成两个人能办完。”
帐内有人低头,有人握拳。
一个老校尉站起来:“将军,末将愿带人搜营!”
另一个说:“搜营有用?银子藏床底下等你找?”
老军医开口:“医官也要查。昨夜给将军包伤的人不对。手法是故意留脏血。”
苏白说:“那人在哪?”
老军医咬牙:“跑了。说去取药,没回。”
姜禾看他:“名。”
“冯立。”
李四在板上写不出字,就画了个人头:“冯什么?”
老军医说:“立。”
李四画了两条腿:“站着的立。”
二牛从帐外探头:“你这是啥?”
李四说:“内鬼册。”
二牛说:“你这画完,谁认得?”
李四说:“我认得。”
姜啸抬手:“继续。”
一个库房守兵跪下:“将军,火油被换,末将有罪。可钥匙一直在周成手里。我们只看门,不许开桶。”
周成嘴里呜呜。
姜禾看押兵:“拿。”
布取下,周成马上喊:“我是军需官!火油调拨有账!赵副将要用,我能不——”
姜禾拿起桌上一颗干豆,弹过去。
干豆打在周成门牙上。
周成捂嘴:“你!”
姜禾说:“短。”
陆衡替她翻译:“说重点。废话少。”
周成咬着牙:“火油给了监军。”
帐里一动。
姜啸看他:“哪个监军?”
帐门外传来一声笑。
“姜将军伤得不轻,火气还不小。”
一个穿青袍的男人进帐,身后跟着两名随从。他衣裳干净,靴底没泥。腰上挂着一块监军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