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起身。
众人起身。
“孙监军。”
孙监军抬手:“都坐。北门刚退敌,军中不稳,本官奉朝廷之命监察雁门关,听说将军醒了,来看看。”
姜啸没起:“孙监军来得巧。”
孙监军看了一眼赵良和周成:“这又是让什么?大战在前,主将私审将官,不合规矩。”
姜禾看他。
香。
不是军营里该有的皂角味,也不是药味。是北狄那种熏皮料的味。昨晚那个黑衣人身上有。投毒细作身上也有。味很浅,被衣香压住了。
但她闻得到。
姜禾摸了摸鼻子。
孙监军低头看她:“这位便是姜将军的女儿?听说守城出了力。”
李四小声:“出了力?她把城墙都搬薄了。”
孙监军没理李四:“孩子该去后帐歇着。军务不是玩闹。”
姜禾问:“你有香。”
孙监军笑意收住:“什么?”
姜禾指他袖口:“北狄香。”
帐里安了下。
孙监军抬起袖子闻了闻:“小孩子鼻子倒灵。本官帐中熏香,是京城带来的。”
姜禾说:“不是。”
孙监军看姜啸:“将军就让孩子这么胡说?”
姜啸说:“她说不是,就查。”
孙监军声音冷下来:“姜啸,你重伤未愈,军情未明。本官正要说此事。雁门关城墙破损,粮草不足,北狄兵力过万。守,是拿全城百姓陪葬。”
老校尉拍案:“监军这话啥意思?”
孙监军说:“弃城。退守南屏。待朝廷调粮,再夺回来。”
王小五急了:“北门后头就是百姓!撤了他们咋办?”
孙监军说:“百姓随军南迁。”
老钱从帐外挤进来:“粮够路上吃吗?”
孙监军看他:“你是何人?”
老钱说:“伙房烧饭的。你说南迁,我就问锅里下啥。”
孙监军皱眉:“军议,伙夫退下。”
姜禾说:“他说得对。”
孙监军看她:“你一个孩子懂什么?”
姜禾掰着手指:“粮三天。伤兵多。车少。北狄骑兵快。出城,死。”
李四马上补:“禾老大说得比你省字。”
孙监军冷笑:“不弃城,就靠你们三天粮守?靠她扔石头?姜啸,你当主将,不该被亲情拖住。”
姜啸手按刀柄:“雁门关不弃。”
孙监军从袖中拿出文书:“朝廷监军有权接管撤退事宜。姜将军重伤,神志受损,本官可暂代军令。”
赵良听见这话,腰都挺了一点。
周成也转头看他。
姜禾看在眼里。
他们等的不是赵良,也不是周成。是这个穿干净袍子的监军。
她把账挪了一格。
大的来了。
姜禾跳下凳子,走到孙监军面前:“香哪来?”
姜禾跳下凳子,走到孙监军面前:“香哪来?”
孙监军把文书收回袖中:“让开。”
姜禾:“说。”
孙监军低头:“你爹没教你规矩?”
姜啸声音压低:“孙怀。”
孙监军抬头:“将军要护短,也看地方。”
姜禾抬手,抓住孙监军袖口。
孙监军想抽手,没抽动。
他这才低头认真看她。
三岁半,脸还没洗干净。手包着布,布上透红。可那只小手抓着他袖子,像铁扣。
孙监军的第一个念头不是疼。
是错。
情报错了。
北狄给他的消息里,姜啸有个女儿,逃荒来的,力气大,会搬石。可没人说,她反应这么快,鼻子也这么灵。
他本来只要拖到今夜,打开南门,让北狄绕入侧巷。周成断粮,赵良送人,冯立下药。每一步都铺好。
偏偏这个孩子从雪里钻出来,把每一步都踩碎。
孙监军另一只手往袖内滑。
陆衡动了一步。
姜禾比他快。
她抓着孙监军袖口往下一扯。
一只短匕掉出来。
帐内拔刀声起。
孙监军不退,反手抓匕,直刺姜禾脖颈。
姜啸起身,伤口开了。
苏白伸手按他,没按住。
姜禾抬头,奶声奶气:“坏。”
她一巴掌拍过去。
匕首歪飞,孙监军的脸偏到一边,牙从嘴里掉了好几颗,落在帐毡上。
李四低头数:“一,二,三……哎,他嘴里挺富。”
孙监军扑倒在地,半边脸肿起,话漏风:“你……”
姜禾踩住他的手腕,低头闻了闻:“就是你。”
姜啸走到他面前:“搜。”
王小五和老校尉上前,从孙监军袖袋、靴筒、腰封里搜出三样东西。
一枚北狄皮牌。
一张雁门关布防小图。
还有一包灰黑香料。
老军医拿起来闻了一下,脸色发青:“安神香里混了迷药。昨夜将军帐里也点过。”
赵良闭眼。
周成开始抖。
姜禾蹲下,看着孙监军:“谁给你的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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