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铁壳肉。”
李四抱着馒头,愣了一下:“禾老大,这玩意儿不能吃。”
姜禾靠在姜啸怀里,眼皮半垂:“能卖。”
老钱从门洞后探头:“卖了换肉?”
姜禾点头:“嗯。”
姜啸把她抱紧些:“先回去包手。”
姜禾看城外。
北狄前排在退。退得乱。后面有人举刀压着,可前面的重骑不肯再冲。倒马堵在门前,铁甲兵爬不起来,步兵拖人也拖不动。更远处,那面王旗还立着。
账没清。
铁骑退了,不等于北狄走了。
呼延烈还在。
他会再整队。会再派人。会等城里松一口气,再咬过来。
姜禾舔了舔嘴里糖渣:“旗。”
姜啸低头:“什么旗?”
姜禾指城外:“那个。”
陆衡看过去,喉咙动了一下:“敌军帅旗。”
李四也看见了:“那旗挺大。卖不了肉吧?”
二牛拍他后脑:“那是主帅。”
姜禾说:“抓他。”
门洞里安了下。
姜啸的手压到她肩上:“不许。”
姜禾看他腹部:“你不能去。”
“我没说我去。”
“那谁去?”
姜啸没答。
城墙上弓手还在压退兵。床弩只剩一架,弦换过,射不了几次。北狄中军离城门不算近。中间隔着乱兵、倒马、盾车、弓手。
普通人冲过去,回不来。
姜禾能去。
她知道。
姜啸也知道。
所以他不答。
姜禾从他怀里滑下来:“爹,放手。”
姜啸抓住她披风:“禾禾。”
姜禾慢吞吞掰账:“爹伤。弟弟在城里。粮有。兵饱。坏人王还在。不抓,还来。”
姜啸看着她。
她说得很少。每个字都踩在要处。
姜啸想说城外万军,想说你才三岁半,想说爹刚找到你。话到了嘴边,都压下去。
说了也没用。
她看的是结果。
陆衡提起铜头棍:“我跟。”
姜禾摇头:“你守门。”
老兵急了:“姜姑娘,外头箭多。”
老兵急了:“姜姑娘,外头箭多。”
姜禾:“盾。”
王小五马上把刚拖回来的重盾推过来:“用这个。北狄的,厚。”
姜禾抓住盾边,试了试:“重。”
李四小声:“她说重,那是真重。”
姜禾又说:“能用。”
姜啸蹲下,把红糖塞进她嘴里:“含着。只到帅旗。抓到就回。抓不到也回。”
姜禾含住糖:“抓得到。”
苏白从后头挤过来:“你手还在流。”
姜禾把手藏到盾后:“不流给你看。”
苏白:“这也算办法?”
李四:“禾老大治病思路挺野。”
姜啸看向城上:“弓手压三轮。床弩对准中军。长枪守门。谁敢乱追,砍。”
众兵齐声:“是!”
姜啸又低头:“禾禾,听见鼓声就回来。”
姜禾问:“什么鼓?”
姜啸看李四。
李四站直:“我敲锅!敲三下,回家吃肉!”
姜禾想了想:“行。”
城门开半扇。
姜禾抓盾出去。
她没有跑直线。
倒马旁边有空。盾车后面有阴影。北狄散兵还没归队。她拖着盾,贴着这些空处往前钻。
城墙上没人说话。
陆衡盯着她的脚。
她不走热闹处。
她挑乱处。
哪里人喊得多,她不去。哪里马倒着,她从马腹旁过去。哪里盾车破着,她把盾一推,借车板挡箭。
陆衡手心出了汗。
这娃不是胆大。
她在算路。
她知道敌人哪里看不见她,哪里来不及回身,哪里能借东西挡。
呼延烈也看见了。
副将先喊:“大王子,是那娃!”
呼延烈举弓:“射!”
十几支箭压过去。
姜禾把重盾往上一举。
箭钉在盾面上。盾往后沉。她两脚扎住,身子没倒。
她抬头看了一眼。
远处,呼延烈还在马上。
姜禾把盾往旁边一丢,拔起地上一根断矛,往前一甩。
断矛飞出,扎进一名弓手肩甲缝。那人摔下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