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肩骨还疼。
城外北狄终于退了。
不是前排散退。是全线往后收。帅旗倒地,主帅被擒,副将被打伤,重骑折了一片。再压城,兵心先碎。
城墙上有人喊:“北狄退了!”
又有人喊:“大胜!”
第三声起,整个北门都跟着喊。
“大胜!”
“姜将军大胜!”
“姜姑娘大胜!”
李四冲到城门口,嗓子刚开,姜禾抬手:“小点。”
李四马上压低:“禾老大困了。”
姜禾点头:“困。”
姜啸把她抱起来。
她这回没躲。
手疼,腿酸,糖没了。账算完一半。王抓了,敌退了,门还在,爹没倒,弟弟没哭。
可以睡。
她把脸埋进姜啸肩上:“肉。”
姜啸说:“回去吃。”
苏白拎着药箱追:“先包手。”
姜禾:“边吃边包。”
苏白看姜啸:“你管管。”
姜啸:“她饿。”
苏白:“你们父女俩迟早把我气走。”
姜禾闭着眼:“走前,包。”
苏白:“……”
陆衡低头笑了一下。
他看见过姜禾扔石,打重骑,抓敌帅。每次都要把她往上重算。可现在她窝在姜啸怀里,困得话都少了,手还不忘护着肉账。
陆衡心里那点紧绷松了一截。
不是神,也不是妖。
就是一个吃了苦的小娃。只是这小娃能把敌帅拖回来。
校场的火又烧起来。
老钱把鸡汤重新热上。两个鸡腿捞出来,放在最大的一只碗里。姜禾坐在灶边,眼皮半垂,手伸向碗。
苏白按住她腕子:“先洗。”
姜禾:“肉凉。”
老钱:“不凉,我给你热着。”
姜禾看他:“别偷。”
老钱举锅铲:“我偷你肉?我还想多活几年。”
李四端着木板跑进来:“禾老大,账记好了。铁壳肉十二个,重甲一副,大刀一把,北狄王子一个。”
二牛跟在后面:“你把王子也画成肉了?”
李四:“都是战利品,画一块不占地方。”
呼延烈被押到帐外,听见这话,差点把绳子挣开:“本王不是肉!”
姜禾啃了一口鸡腿:“吵。”
押兵马上把布塞回呼延烈嘴里。
老钱小声:“这北狄王子,嘴也挺费布。”
老钱小声:“这北狄王子,嘴也挺费布。”
姜啸坐在一旁,腹部重新缠过。苏白包完姜禾的手,又转去给他压伤。
姜啸看着姜禾吃饭:“慢点。”
姜禾把另一个鸡腿推给他:“吃。”
姜啸没推,拿起来咬了一口。
李四感叹:“将军现在吃饭真听话。”
姜啸看他。
李四抱着板子后退:“我去写战报。不,我画战报。”
王小五从外头进来:“将军,战场清点完了。北狄退到二十里外,丢下重甲八副,伤马二十多匹,俘虏三十七人。南门抓了孙怀余党六个。”
姜啸点头:“呼延烈单独关押。谁也不许见。周成、赵良、孙怀继续审。”
王小五:“是。”
老校尉也进来:“将军,兄弟们想见见姜姑娘。就一眼。”
姜啸看姜禾。
姜禾看碗:“吃完。”
老校尉马上说:“那就等吃完。”
李四探头:“我能先喊吗?”
姜禾:“喊啥?”
李四挺胸:“大小姐威武。”
姜禾皱鼻:“不要。”
姜啸倒是看了她一眼:“大小姐?”
李四解释:“小将军太像官名。禾老大是我们喊的。可现在全军都想喊,总得有个能上战报的。”
老校尉点头:“姜将军的女儿,虎啸营大小姐。也成。”
姜禾问:“有肉吗?”
李四:“喊了就有。以后谁欠你肉账,先问大小姐答不答应。”
姜禾想了想:“行。”
饭后,姜啸抱着姜禾上高台。
校场站记了人。
伤兵坐着,弓手靠着,伙房端着勺,军医拿着药碗。很多人身上还带血,手里却握着热馒头。
姜啸没有多说。
他只把姜禾往前抱了抱。
老校尉第一个抬枪:“大小姐威武!”
王小五跟着喊:“大小姐威武!”
李四嗓子最亮:“大小姐威武!肉账清楚!”
全军笑了一声,随后喊声压住夜风。
“大小姐威武!”
“雁门关大胜!”
“姜家军不退!”
姜禾靠在姜啸肩上,听了两声,困意又上来。
她问:“能睡?”
姜啸低声:“能。”
李四在台下还喊:“战报送京!北狄王子被咱大小姐抓了!”
姜禾眼皮合上前,只听见姜啸对王小五说:“写清楚,雁门关守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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