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尿了?”
冯克已坐在地上,袍角湿了一片。
他想爬,手撑到地毯上,又滑了一下。
“妖怪!姜啸,你养妖怪!本官要上奏!要禀明陛下,把你们记门——”
姜禾把断剑又折了一下。
“咔。”
冯克已闭嘴。
姜禾看他:“三句了。”
李四在门口点头:“对,反派骂人不能超过三句。”
二牛看他:“谁教你的?”
李四:“我这一路总结的。超过三句,大小姐就动手。”
苏白把姜禾往后拉:“手给我。”
姜禾把断剑藏到身后:“没坏。”
苏白:“我说手。”
姜禾把手伸出来。
苏白拆开布,指缝又渗血。
他看着她:“咬剑不伤嘴,折剑伤手,你挺会挑。”
姜禾看冯克已:“他吵。”
苏白:“他吵也不用你亲自揉铁。”
姜禾:“省事。”
姜啸从座上起身,走到冯克已面前。
苏白扭头:“你又站。”
姜啸:“这会儿不站,他更会尿。”
李四小声:“将军,这个不用提醒,他已经会了。”
冯克已听见,脸上青白交替。
他指姜啸:“你敢纵女辱钦差?尚方宝剑损毁,你们死罪!”
姜啸低头看他:“剑在你手里断的。”
冯克已瞪大眼:“你胡说!”
姜啸问帐内:“谁看见大小姐咬剑了?”
帐内老校尉先开口:“没看见。我眼花,只看见巡察使自已拿剑吓娃。”
王小五:“我看见剑本来就缺口。”
田老根:“我一个种地的,只看见京官要抢种。”
老钱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:“我看见他尿了。”
李四举手:“我能画出来。”
冯克已手指发抖:“你们……你们全反了!”
姜禾把断剑从身后拿出来。
剑已经被她折成一团弯铁。
她两只小手按住,往里压。
铁团变小。
再压。
更小。
京兵的刀尖往下垂。
京兵的刀尖往下垂。
他们从京城出来时,想的是到边关摆威风。钦差有剑,有旨,边将伤重,军中刚乱,最好拿。
没人告诉他们,雁门关有个会吃剑的娃。
一个京兵喉咙动了动,往后退半步。
另一个踩到他脚:“别挤。”
李四看过去:“你们也尿?”
京兵脸黑:“没有。”
李四:“那站稳。”
姜禾把铁团揉到拳头大小,拿起来看了看。
不圆。
她又按了两下。
苏白看不下去:“够圆了。”
姜禾:“不好塞。”
苏白:“你要塞哪?”
姜禾指冯克已。
冯克已往后爬:“你敢!你敢碰本官,本官诛你九族!”
姜禾问姜啸:“九族是啥?”
姜啸:“亲戚。”
姜禾想了想:“姜老太也算?”
姜啸:“算。”
姜禾点头:“那诛。”
帐里有人没忍住笑出声。
冯克已差点背过气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姜禾走过去,踩住他的袍角。
冯克已爬不动了。
姜禾蹲下,把铁球递到他嘴边:“吃。”
冯克已紧闭嘴。
姜禾:“不吃,打。”
冯克已摇头。
姜禾抬起小拳头。
冯克已马上张嘴:“呜!”
铁球塞进去半截,堵住话。
姜禾没真往喉咙里塞,只卡住他嘴,让他说不出长话。
她看着他:“听。”
冯克已眼泪都出来了。
姜禾掰手指:“粮,不抢。种,不抢。爹,不抓。禾禾,不去京城。懂?”
冯克已呜呜点头。
姜禾:“写。”
冯克已呜呜。
李四翻译:“大小姐,他嘴里有铁,写不了话。”
姜禾把铁球拿出来。
姜禾把铁球拿出来。
冯克已咳了半天,手脚乱撑。
姜禾:“写。”
冯克已抖着手:“写什么?”
姜啸把纸推过去:“写巡察雁门关,粮草无误,良种为西域商种,准军属村试种。呼延烈由虎啸营看押,待战后议换俘虏。边军战功,照实上报。”
冯克已咬牙:“本官不会写假。”
姜禾把铁球举起来。
冯克已马上改口:“本官写。”
李四小声:“钦差大人这人能屈能伸。”
二牛:“你少点评。”
冯克已趴在案上写。
他手抖,字歪。
文吏在旁边看得脸白。
姜禾坐到小凳上,托着下巴。
她饿了。
今天种地,跑回营,又咬剑。铁不好吃,还费牙。早知先吃鸡腿再来。
她看老钱:“肉。”
老钱马上道:“有!鸡汤热着,肉粥也有。”
冯克已笔一停。
老钱瞪他:“你写你的,没你份。”
冯克已继续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