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禾看向姜啸。
姜禾看向姜啸。
这话会戳爹。
姜啸手没动,脸也没动。
姜老太抓住这点,往前膝行两步:“大山,娘不跟孩子计较。娘老了,就想进府喝口粥。你给娘磕个头,娘就当以前都过去了。”
李四瞪大眼:“她还要将军磕头?”
二牛:“你小点声。”
李四:“我小不了。”
围观的人也变了声。
“这就过了吧?”
“将军守关受伤,才好没几天。”
“哪有堵门让儿子磕头的?”
姜老太听见,马上拍地:“儿子给娘磕头咋了?我生他养他,他当了将军也得跪!”
姜啸往台阶下走了一步。
苏白在后头开口:“姜啸。”
姜禾伸手,拉住姜啸衣角。
她不看姜老太,只看姜啸。
爹在犹豫。
不是想认。是旧规矩压着他。村里人,军里人,长辈,孝道,这些东西缠在一起。刀能砍人,砍不干净嘴。
姜禾不喜欢这种麻烦。
末世里,谁抢粮,砸断手。谁卖孩子,砸断腿。没有人站旁边讲孝。
这里有。
那就把账摆出来。
姜禾问:“姜老太,你饿?”
姜老太立马接:“饿!饿得快死了!”
姜禾看她身后的布包:“打开。”
姜老太抱住布包:“这是我们路上捡的破衣。”
姜禾:“打开。”
姜大河忍着脚疼:“凭啥?”
姜禾抬脚。
姜大河把脚抽回,差点摔倒。
王小五上前,直接把布包拿过来。
姜老太扑过去:“抢东西啦!将军府抢穷人的东西啦!”
布包打开。
里面有两块银锭,半袋炒面,一小包盐,还有一串铜钱。
围观的人静了。
李四探头:“饿得快死,还带银子?”
老钱从后头冒出来:“有盐有炒面,路上比我还会过。”
姜老太脸一白:“那是给孩子留的!”
姜禾看那些孩子。
一个孩子手里还抓着干饼,嘴边有饼渣。
她又看姜老太:“三天没吃?”
姜老太没话,转头就哭:“你们欺负我老婆子!我攒点救命钱咋了?大山是我儿,他该养我!”
姜啸终于开口:“养,可以。”
姜禾抬头。
姜禾抬头。
姜老太眼睛亮了。
姜啸说:“按大楚律,弃卖孙儿,侵吞军属抚恤,通牙行拐卖幼童,先送官。罪定后,该我出粮,我出。”
姜老太的哭声断了。
姜大河急道:“三弟!你真要告亲娘?”
姜啸:“我告卖我儿女的人。”
姜老太坐在地上,手脚并用往后退:“你不能!我是你娘!”
姜啸没追。
他只是看着她。
多年没见,他原以为自已会有话要问。
问她为何那么狠。
问她有没有一日想过姜禾和姜苗会死。
现在不用问了。
她的布包,比她的哭声实在。
姜禾把打狗棍提起来,走下台阶。
姜老太退得更快:“你干啥?你还想打亲奶?”
姜禾停在她面前:“腿好了?”
姜老太捂住小腿:“你、你别过来!”
姜大河壮着胆子拦:“禾丫头,你不能动手!这么多人看着,你打长辈,会遭——”
姜禾抬棍,棍头贴到姜大河膝盖前。
姜大河马上闭嘴。
李四点头:“三句以内,大小姐守规矩。”
姜禾看姜老太:“卖我一次,打断一条腿。卖弟弟一次,也要算。”
姜老太尖叫:“大山!你管管她!”
姜啸站在台阶上,没动。
姜老太又哭:“我错了!我那时糊涂!我也是被逼的!你们不能这么对我!”
姜禾看着她:“谁逼?”
姜老太卡住。
姜禾:“牙子逼?银子逼?还是谁逼?”
老钱小声:“肉不背这个账。”
围观的人笑不出来了。
王小五握着刀:“大小姐,要押去牢里吗?”
姜禾看姜啸。
姜啸还站着。
他的伤没全好,风一吹,衣摆动了下。人高大,却在这几句“娘”和“孝”里停了一步。
姜禾不想让他站在那里被人看。
爹流血可以。
被这种人磨,不行。
她把打狗棍往肩上一扛,走到姜啸身前,挡住姜老太那张哭脸。
“爹,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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