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太傅听见,牙根发硬:“陛下面前,岂可私议军粮?”
姜禾举鼎转身:“你又话多。”
姜禾举鼎转身:“你又话多。”
赵太傅闭嘴。
皇帝坐在上面,眼底的试探没散,别的东西加了进来。
他召姜啸入京,是为边关良种,为呼延烈,为虎啸营,也为这个传得过头的女娃。
臣子递上来的奏折,有人说姜禾是福星,有人说是妖童,有人说姜啸拥兵自重,借女造势。皇帝原本想压一压,再赏一赏,把人留在京城几日。
可现在,铜鼎在姜禾手里。
留人?
谁留谁还难说。
这样的力气,若放在朝堂,是乱源。若放在边关,是刀。刀握得好,北狄疼。握不好,朝堂疼。
皇帝看姜禾把鼎举回殿中,又绕到龙阶前。
内侍吓得往前一步:“小小姐,不可近御前。”
姜禾抬头:“放哪?”
皇帝抬手:“原处。”
姜禾转身回去,把鼎放回石座。
没有砸。
没有偏。
鼎足落回原印,石座只响了一声。
她从脚凳上下来,拍拍小手,走回姜啸身边。
姜啸蹲下看她手:“疼吗?”
姜禾:“不疼。”
姜啸:“包手还在。”
姜禾把手背到身后:“没裂。”
殿里的人这才开始喘气。
有人去看铜鼎。
有人去看姜禾。
有人看赵太傅。
赵太傅站得直,可袍摆抖了一下。他把玉笏攥紧,心里把今日的账重排。
不能再说妖。
说妖,皇帝未必爱听。边关刚立大功,姜禾又在殿上展示神力。若皇帝顺水推舟封她福星,赵家再咬,就是跟陛下争话头。
得等。
等她出宫。
等她离了姜啸。
等她只是一个三岁娃,而不是殿上举鼎的人。
皇帝开口:“姜禾。”
姜禾抬头:“嗯。”
皇帝:“你这力气,天生的?”
姜禾点头:“嗯。”
皇帝:“可愿为大楚守边?”
姜禾想了想:“边关有爹。”
皇帝:“你呢?”
姜禾:“我守弟弟。”
定远侯插话:“也顺手救了我儿。”
皇帝看他一眼。
定远侯闭嘴。
皇帝问:“若北狄来犯?”
皇帝问:“若北狄来犯?”
姜禾:“打。”
皇帝:“若朝中有人欺你爹?”
姜禾看赵太傅:“也打?”
皇帝笑了。
这次殿里不少人听见了。
赵太傅低头:“陛下,赏罚还需有度。孩童有力,当加教导,不宜过封。”
皇帝:“赵太傅方才说她妖惑众,如今又说教导?”
赵太傅:“臣为国法计。”
姜禾:“你为儿子。”
赵太傅:“你——”
姜禾掰手指:“一句。”
赵太傅把后头的话咽回去。
皇帝看向姜啸:“姜啸教女有功,守边有功,擒呼延烈有功。赏银千两,锦缎二十匹,赐宅暂住。姜禾护粮种、救小侯爷、殿前举鼎,赐号镇国福星。”
殿里有人抬头。
赵太傅先出列:“陛下,福星之号,是否太重?”
皇帝:“她举得动鼎。”
赵太傅:“名号关系民心。”
皇帝:“民心也要吃饭。雁门关良种能活民,她当得起。”
姜禾听见赏银,抬头:“银子能买肉?”
皇帝:“能。”
姜禾:“那行。”
定远侯拱手:“陛下英明。”
武将那边也跟着拱手。
文臣慢了半拍。
赵太傅只得低头。他的牙碰了一下,自已听得清。
镇国福星。
封号一出,京城再想把她叫妖童,就得先打皇帝的脸。
但封号也会把她推到明处。
明处好下刀,也好放箭。
赵太傅退回班列,指腹按住玉笏边沿,没再说。
姜禾看他一眼。
这老头不服。
不服的人,会找事。找事的人,多半带肉,带银,带刀。刀不吃,银能换肉。
皇帝对身边内侍道:“带镇国福星去宝库挑赏。小孩子喜欢什么,自已拿。”
姜禾抬头:“自已拿?”
皇帝:“挑三件。”
姜禾眼睛亮了:“三件?”
皇帝补了一句:“只能三件。”
姜禾看姜啸:“爹,能拿大的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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