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,能拿大的吗?”
姜禾问得快。
姜啸还没答,皇帝先笑:“能拿走,就算你的。”
赵太傅站在班列里,眼皮抬了一下。
皇帝这话说得轻,里面有试探。宝库里的东西,重的不少。玉山、铜屏、金佛、整箱银锭。她若真贪,今日镇国福星的名头刚落,明日就能传成边关妖童搬空皇家宝库。
姜啸也想到了。
他蹲下,给姜禾理了理袖口:“挑喜欢的。三件。”
姜禾:“都喜欢呢?”
姜啸:“那就挑最能换肉的。”
内侍差点接不上话:“小小姐,宝库珍物不按肉价算。”
姜禾:“那按啥?”
内侍:“按珍贵。”
姜禾:“珍贵能吃?”
内侍:“不能。”
姜禾转头看姜啸:“还是按肉。”
姜啸:“嗯。”
皇帝摆手:“去吧。朕也想看看,她挑什么。”
宝库在偏殿后。两道门,三道锁,守卫站了两排。内侍拿钥匙开门时,手比平日慢。
姜禾站在门口,鼻子动了动。
没有肉味。
有木头味,灰味,还有钱味。
门开。
里面架子一层接一层。金器,玉器,珠串,字画,刀剑,珊瑚,玛瑙,夜明珠。灯一照,哪儿都亮。
姜禾往里走了两步,停住。
想收。
很想收。
末世十年,物资放在眼前,不收就是错。别人的?没人守得住,就是无主。能装进空间,就是自已的。
她的小手动了一下。
空间安安静静,里面还有粮、肉、药、布、盐。空地方很多。这里的东西,一排排收进去,能换好多肉,能买马,买铁,买盐,给爹养兵,给弟弟打小金碗。
姜禾看向姜啸。
爹站在门口,没有催她。
内侍站在一旁,眼睛盯着她的手。还有两个宝库太监,视线也在她身上绕。
他们怕她拿多。
也等她拿多。
拿多了,外头就有话。
姜禾把手收回袖里。
不能搬。
现在搬了,爹麻烦。边关麻烦。弟弟还在雁门关,她不能让京城的人有借口伸手。
三件。
挑贵的,大的,好藏不住的。让皇帝看见她拿得规矩,也让别人眼红。
眼红好。
眼红的人会来抢。来抢,就能打。
姜禾指第一件:“那个。”
内侍看过去。
一座白玉山子,半人高,雕着楼台和小桥。玉色好,工也细。两个太监合力才挪得动。
一座白玉山子,半人高,雕着楼台和小桥。玉色好,工也细。两个太监合力才挪得动。
内侍问:“小小姐要这个?”
姜禾:“能换肉。”
内侍:“这个……很贵。”
姜禾点头:“要。”
姜啸看她:“你搬?”
姜禾走过去,两手抱住玉山底座,轻轻一提,放到门边。
太监的腰还没弯下去,东西已经挪了。
一个太监小声:“省人。”
另一个用胳膊碰他:“闭嘴。”
姜禾又走到架子边,指第二件:“这个。”
那是一只整玉雕成的卧牛。牛身圆厚,眼睛刻得很老实。姜禾看中它,不是因为牛好看。牛能耕地。弟弟以后长大,要认识牛。玉牛不会跑,也不会吃草。
内侍:“小小姐,这件也要?”
姜禾:“牛。”
内侍:“是玉牛。”
姜禾:“不能耕?”
内侍:“不能。”
姜禾有点嫌弃:“那也要。”
姜啸问:“为何?”
姜禾:“给弟弟玩。”
内侍听得手一抖。
拿皇家宝库玉牛给婴儿玩,这话也就她敢说。
姜禾抱起玉牛,放到玉山旁边。
还剩一件。
她在宝库里走了一圈。
金佛太大,没用。珠串太小,容易被人说她贪。刀不错,但宫里的刀不能随便拿,拿了有忌讳。字画不能吃,碰水就坏。
她停在一件玉雕前。
那是一只玉碗,碗壁厚,底稳,里头刻着莲纹。
姜禾拿起来,敲了敲。
声音脆。
内侍忙道:“小小姐轻些,此碗是前朝旧物。”
姜禾:“能装肉?”
内侍:“能是能……”
姜禾:“要。”
姜啸低头看她。
姜禾把玉碗抱在怀里:“弟弟吃米汤。”
姜啸没说话。
他伸手摸了摸她头顶。
内侍松口气。
三件,都是玉雕。贵是贵,但不出格。没有拿兵器,没有拿御玺旁边的镇纸,没有碰金册,也没问库里银锭能不能按箱搬。
可他又觉得不对。
这么大力气的孩子,刚才进门时,眼睛都亮了。她不是不想拿。她是忍住了。
一个三岁半的娃,面对皇家宝库,忍住。
这比举鼎还让人背后发紧。
内侍不敢多想,赔笑道:“小小姐眼光好。这三件,奴才让人登记,送到赐宅。”
内侍不敢多想,赔笑道:“小小姐眼光好。这三件,奴才让人登记,送到赐宅。”
姜禾:“现在拿。”
内侍:“路上不便。”
姜禾抱着玉碗,脚边放着玉牛,旁边是玉山:“我的。”
内侍看姜啸。
姜啸:“她自已拿。”
内侍:“姜将军,这玉山不轻,宫道又长。”
姜禾把玉碗递给姜啸:“爹拿碗。”
姜啸接过。
姜禾左手抱玉牛,右手托玉山,往外走。
两个宝库太监跟在后面,嘴都闭紧了。
宫道上,来往宫人看见这个画面,脚步全乱。
一个三岁娃,抱着玉牛,托着玉山,走得不快。旁边的边关将军只拿一只碗。
有人小声问:“那是镇国福星?”
另一个回:“别问,低头。”
姜禾走到偏殿,皇帝还在等。
赵太傅也没走。
皇帝看见她挑的东西,先看玉山,再看玉牛,最后看姜啸手里的碗。
“只挑这三件?”
姜禾:“嗯。”
皇帝:“不挑金子?”
姜禾:“金子能买肉。玉也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