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:“为何挑碗?”
姜禾:“弟弟吃饭。”
皇帝停了停:“你倒惦记弟弟。”
姜禾:“他小。”
皇帝:“你也小。”
姜禾:“我能打。”
殿里又有人低头。
皇帝看着她,没再追问。他原本想看她贪不贪,乱不乱,懂不懂收手。
她贪。
眼睛骗不了人。
但她收手了。
这就麻烦,也有用。一个只会抢的孩子好压,一个会收手的孩子,压不住就得拉。
皇帝道:“赐宅已备,今日先去歇。三日后宫宴,镇国福星随姜啸入宫。”
姜禾:“有肉?”
皇帝:“有。”
姜禾:“去。”
赵太傅出列:“陛下,黑狼寨一案,臣请避嫌,由三司会审。”
皇帝看他:“准。”
赵太傅:“臣也请陛下下旨,约束姜氏父女在京行止。京城百姓多,若再有街头冲突,恐伤无辜。”
姜禾看他:“你要关我?”
赵太傅:“是护你。”
姜禾:“不要。”
赵太傅:“孩童不懂。”
赵太傅:“孩童不懂。”
姜禾掰手指:“一句。”
赵太傅收声。
皇帝看得有趣:“姜禾,在京城别乱打人。”
姜禾:“他们不抢肉,不抢爹,不抢弟弟,不撞我,我不打。”
皇帝:“倒也清楚。”
姜啸拱手:“臣会看好她。”
皇帝:“你也看好自已。伤没好,少与人动手。”
姜啸:“臣遵旨。”
出了宫门,李四扑过来。
“大小姐!你真把宝库搬了?”
姜禾:“三件。”
李四看玉山,眼睛直:“这三件够买多少肉?”
二牛:“你算得过来?”
李四:“算不过来,我可以慢慢吃着算。”
姜啸把玉碗递给亲卫:“收好。磕了,禾禾会心疼。”
姜禾:“弟弟碗。”
李四:“苗哥儿还没来京,碗先进京享福了。”
二牛看四周:“将军,有尾巴。”
姜啸上马:“几路?”
二牛:“宫门出来就跟着,两路。一个是探子,一个像赵家的人。”
李四抱紧肉账板:“赵家真勤快。赵滚滚刚滚完,他爹就续上了?”
姜禾把玉牛放进车里,坐上去:“回宅,吃肉。”
姜啸:“先去赐宅。”
李四:“那烤鸭呢?”
姜禾:“让谢胖送。”
李四:“小侯爷这会儿估计正在挨他娘哭。”
姜禾想了想:“哭完送。”
赐宅离朱雀大街不远,门大,院子也大。内务府的人侯着,交钥匙,念清单,说哪间住人,哪间堆赏。
姜禾没听。
她先找厨房。
厨房有锅,有灶,有柴,肉还没到。
不好。
她坐在门槛上,等谢临安的烤鸭。
姜啸在前厅见内务府官员。二牛查院墙。亲卫分房。李四抱着板子,到处记。
“前院能摆十桌肉。”
“中院能晒土豆。”
“后院能藏羊。”
姜啸路过:“不是藏羊,是养马。”
李四改字:“养马,顺便想羊。”
天擦黑,定远侯府的车来了。
谢临安跳下车,后面跟着管事和四个食盒。
“老大!烤鸭!肘子!羊排!火腿!”
姜禾抬头:“快。”
谢临安跑进来,跑到一半,被后头妇人喊住。
谢临安跑进来,跑到一半,被后头妇人喊住。
“临安。”
谢临安脖子一缩:“娘。”
定远侯夫人走进院子,先看儿子,再看姜禾。她眼圈还红,妆也压不住倦色。可她没有上来就抱,也没有哭出声。她走到姜禾面前,蹲下。
“你救了我儿。”
姜禾:“他欠肉。”
谢临安忙点头:“欠!我认!”
侯夫人把一个小匣子放到姜禾手边:“肉照给,谢礼也给。以后你在京城,有事让人来侯府。”
姜禾打开匣子。
银票。
她记意:“嗯。”
侯夫人看着她的小手,包布还没拆。她想问疼不疼,又咽回去,只说:“烤鸭趁热吃。”
姜禾:“你也吃。”
侯夫人怔了一下。
谢临安马上递筷子:“娘,老大让你吃,你就吃。她护短。”
侯夫人接过筷子,坐到门槛旁边。
姜啸站在廊下,看了一会儿,没拦。
京城这一日,先是街头拽马少,再是大殿举鼎,又从宝库抱玉山出来。消息跑得比马快。
赵府书房里,赵明骁跪在地上,鼻梁贴着药布。
赵太傅坐在案后,手边放着三封条子。
一封来自京兆府。
一封来自宫里。
一封来自城外私庄。
赵明骁低声:“爹,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赵太傅看他:“你当街问谢临安没死?”
赵明骁低头:“我随口……”
赵太傅把茶盏砸在他脚边。
赵明骁闭嘴。
赵太傅:“黑狼寨的嘴,京兆府会撬。定远侯不会停。姜啸也不会停。陛下今日封她镇国福星,是在护,也是在看。”
赵明骁:“那怎么办?”
赵太傅把城外私庄那封条子压到烛火上。
纸边卷起。
“会举鼎,不代表不会死。”
赵明骁抬头。
赵太傅:“死士营今夜出城,走水渠进赐宅。杀不了姜啸,就杀那女娃。杀不了女娃,就杀谢临安。”
赵明骁喉咙发干:“爹,宫宴前三日,动手会不会太急?”
赵太傅看着纸灰落进铜盘:“急的是他们。让人传话,别留活口。”
窗外有人应声。
“是。”
赐宅厨房里,姜禾刚咬下一口烤鸭皮,忽然抬头。
李四抱着鸭架:“大小姐,咋了?”
姜禾嚼完,拿起旁边打狗棍。
“有人送肉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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