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完,有肉。”
姜禾趴在姜啸肩上,说完就闭了眼。
李四抱着账板跟在后头:“大小姐,这句我记哪儿?”
姜禾没睁眼:“肉本。”
李四低头写:“赵家,肥。打完,有肉。好,收尾很稳。”
姜啸看他:“你少写废话。”
李四:“将军,这不是废话。这叫战后总结。”
二牛扛着食盒:“你再总结,鸭子凉了。”
姜禾伸手:“鸭。”
二牛把食盒递过去。
姜禾从里面摸出一块鸭肉,塞进嘴里,眼皮还耷着。
宫门外,车队已经排好。
十车肉干,二十车布,三十车盐,五千石粮另走大车。牛二十头,被赵府抄出来的马夫牵着。铁料三千斤,装在六辆重车里。种子箱子上贴着封条,户部的人站旁边,脸比封条还干。
户部郎中拱手:“姜将军,这些东西皆有数,入边关后,还请照册回执。”
李四抬头:“回执能换肉吗?”
户部郎中一噎:“不能。”
李四:“那你找我干啥?找将军。”
姜啸接过册子:“三日内会有回文。”
户部郎中又看姜禾:“镇国福星,这些物资乃朝廷拨给边关,不可私用。”
姜禾抱着鸭腿:“边关是我家。”
户部郎中:“这……”
李四把账板翻过来:“大人,大小姐的意思是,肉进锅,锅在边关,边关军民一起吃,账清。”
户部郎中看着他:“你是何官?”
李四:“肉账官。”
户部郎中沉默。
二牛小声:“京城官多,没见过你这种野官。”
李四:“他不懂账。”
姜啸把姜禾放进马车。
姜禾坐在车里,看着外头一排排东西。
盐能腌肉。
铁能打刀,也能打锅。
牛能耕地,也能拉车。
种子能种。
布能给弟弟让衣裳,也能给爹换干净里衣。爹旧伤多,布软一点,伤口不磨。她把每样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京城不好玩,规矩多,嘴也多。可来一趟不亏。赵家倒了,肉到了,银子进了空间。
只是空间从昨夜起就不太对。
她打赵府金库时,收银子收得快。收完以后,空间里有一处像是往外让了让。以前她一摸就能数清的货架,多出了一片空白。她当时急着喝汤,没细看。
现在回程,正好看。
姜禾把鸭骨头递给李四:“记。”
李四接过:“鸭腿一根,骨头半根。大小姐,你这骨头啃得干净,狗看了都要叹气。”
姜禾看他。
李四马上改口:“我是说,节俭。”
马车外,有人哭着跑来。
马车外,有人哭着跑来。
“老大!”
谢临安从定远侯府的车上跳下来,跑得太急,差点绊在车辕上。后头管事拎着包袱,侯夫人站在马车边,没拦,只看着他。
谢临安扑到姜禾车窗前:“老大,你真走啊?”
姜禾:“嗯。”
谢临安把包袱往窗里塞:“这是我娘给你的。烤鸭饼、酱肉、蜜饯、肉松,还有我藏的糖。”
姜禾接过:“你娘给肉,你给糖?”
谢临安低头:“我钱被我娘收了。”
李四凑过来:“小侯爷,欠债不能赖。肉债没还完。”
谢临安急了:“没赖!我爹说了,定远侯府以后每年送边关二十车粮,十车肉干。我娘说,另送药材。还有厨子,厨子已经在后头车里了。”
姜禾眼睛抬了抬:“厨子?”
谢临安点头:“会烤鸭,会炖肘子,会片羊肉。老大,你别不要他。他不费粮,他能让饭。”
李四:“厨子不费粮?小侯爷,你没见过厨子试菜。”
谢临安:“那让他少试。”
姜禾:“带。”
谢临安眼圈红了:“那我呢?”
姜禾:“你费粮。”
谢临安捂住肚子:“我可以少吃。”
侯夫人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只小匣。
她没像昨日那样蹲下,只把匣子递给姜禾:“路上用。不是谢礼,是临安的心意。我替他装的。”
谢临安小声:“娘,那是你的银票。”
侯夫人看他:“你有银票?”
谢临安闭嘴。
姜禾打开匣子看了一眼。银票,几张地契,还有一块小牌子。
侯夫人说:“京城南货铺,边关若缺东西,拿牌子去各地分铺。能赊,也能换。账算到侯府。”
姜禾:“赊肉?”
侯夫人:“赊。”
姜禾点头:“你会过日子。”
侯夫人停了一下,才说:“托你的福,儿子还在,日子才有得过。”
谢临安低头踢了踢地上的石子。
姜禾看他:“写字。”
谢临安抬头:“啥?”
姜禾:“想来边关,先写字。写不好,不让进。”
谢临安急得脸都圆了一圈:“老大,你不是不爱规矩吗?”
姜禾:“边关要记账。”
李四插话:“小侯爷,边关不养瞎账官。你要是写得狗爬,我都嫌。”
谢临安看他:“你写得好?”
李四把账板一翻。
谢临安看了两眼:“你这也不咋样。”
李四把板子收回:“能看懂就行。”
姜啸上马,看了一眼天色:“该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