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白:“你别跳。”
洞里传出乱脚声。
姜禾数了三下。
一。
二。
三。
她把火把丢下去。
火顺着油往里卷。
地道里先是亮,再是一串闷声。
土层抖了几下。
废井边喷出热气和黑烟。
王老三被气味顶得后退:“娘啊。”
李四捂鼻子:“北狄今晚吃得杂。”
苏白:“退后。烟有毒。”
姜禾:“北墙。”
陆衡带人往北墙跑。
姜啸要跟,姜禾伸手拉住他衣摆:“你坐。”
姜啸:“爹去看一眼。”
姜禾:“我去。”
苏白:“你们父女俩换着不听话?”
二牛赶紧说:“我去,我跑得快。”
李四:“我也去,我嘴快。”
姜禾看李四:“喊。”
李四挺胸:“懂。大小姐让喊,我喊到敌营都睡不着。”
北墙根那边,地面已经塌开半口。
北墙根那边,地面已经塌开半口。
老校尉带盾兵守着,没下火,只往洞口扔石灰和湿草。
洞里残兵从废井方向爬来,后头有火,前头有烟。
第一个爬出来时,整个人已经没了兵样。
他一露头,老校尉枪杆压住他肩:“趴着。”
那人真趴了。
第二个想钻,被王老三赶来的民夫一桶热水泼回去。
王老三喊:“不是金汁!别浪费!这是洗桶水!”
李四大声:“北墙洞口开席!北狄工兵排队趴好!不趴的加汤!”
洞里的人听不懂楚话,但能听懂桶声。
他们往后退。
后头火又逼过来。
于是挤。
木撑断了。
北墙根下陷了一片。
姜禾走到塌口边,看着里面堵成一堆的敌兵。
“火油。”
老校尉:“倒。”
这回不用等。
两坛火油顺着塌口灌下去。
姜禾捡起一支短火把,看向苏白。
苏白冷着脸:“扔完就回去喝药。”
姜禾:“肉汤。”
苏白:“药后肉汤。”
姜禾不喜欢这个顺序,但敌人更要紧。
火把落下。
北墙根下面传出连串闷响。
地面往下坐了半尺。
老校尉一挥手:“沙袋!”
兵卒把沙袋压上去,封住塌口。
烟从缝里钻出来,又被湿草盖住。
城外北狄营地那边乱起来。
先是几个人从土堆旁爬出,身上冒烟,边跑边喊。
后头的工兵棚有人冲出来。
再往后,马队也乱了。
有人以为大楚从地底杀出去,拔刀就往土堆砍。
有人以为火从洞里往营里走,拉着马就撤。
城头弓手看见了,笑声没压住。
李四站上土堆,扯嗓喊:“北狄兄弟!洞里热汤够不够?不够还有!”
二牛把他拽下来:“你别站高,敌人箭能听见你。”
李四:“我的嘴立功了。”
姜禾:“记半碗肉。”
李四愣住:“才半碗?”
姜禾:“你没挑。”
王老三在旁边举桶:“大小姐,我挑了八十桶!”
姜禾:“八十碗。”
姜禾:“八十碗。”
王老三腿一软,差点跪下:“我以后再也不抢水。”
姜禾:“抢,打。”
王老三:“不抢。谁抢我先喊。”
姜啸走到北墙根,看着被封住的塌口:“伤亡?”
陆衡:“我军无伤。两个民夫烫了手,苏先生已经看过。”
姜啸:“敌军?”
老校尉:“地道里少说一百多人。跑回去的,不到十个。”
李四:“这叫不费兵,费桶。”
苏白:“桶还能洗。”
二牛:“有些桶洗了也不能用了。”
姜禾困了,袖子里的手还在抖。
她打人不怕。
听地费神。
算洞也费神。
她把手藏得更深,看城外乱营。
敌军今晚不敢再挖。
地底路断了。
城门还在。
爹坐过一会儿,没流太多血。
王老三能用。
肉账多了八十碗,要从北狄身上找。
她点点头:“回。”
姜啸弯腰抱她:“回去睡。”
苏白:“先喝药。”
姜禾:“肉汤。”
苏白:“药。”
姜禾看姜啸。
姜啸看苏白。
苏白:“你看他也没用。他敢替你说话,我连他一起灌。”
李四小声:“苏先生今晚胆子也大。”
二牛:“他手接过大小姐一拳,胆子练出来了。”
远处城外忽然响起投石车的拉索声。
陆衡抬头:“他们又动器械。”
姜啸皱眉:“退兵还抛石?”
第一团黑影从夜里飞进来,落到西街空屋顶上。
没有石裂声。
是一具人尸。
苏白脸色变了:“别碰!”
姜禾从姜啸怀里抬头:“臭。”
苏白盯着那具尸:“不是攻城石,是病尸。”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