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的。”
二牛看着姜禾,嘴张了又合:“大小姐,大到啥样?”
姜禾想了想:“能撞门。”
李四炭笔掉地:“那是猪,还是攻城车?”
苏白盯着姜禾:“活物?”
姜禾:“山里捡的。”
苏白:“你少拿捡字糊我。”
姜禾把肉干塞进嘴里,不接话。
她空间不能收活物。野猪不是从空间里活着放出来的。那是昨夜回城路上,她在旧水沟外侧发现的。北狄马队惊了山兽,一头野猪卡在陷坑边,凶得很。她顺手按住,喂了两把草,拴在暗门外废沟里。
本来想当肉。
现在先当坐骑。
肉可以晚点吃。
爹要开门,门口得有东西冲最前。马怕血,猪不挑。野猪皮厚,头硬,跑起来不讲道理。很合适。
苏白看她不说话,就知道这事已经成了:“你什么时侯藏的?”
姜禾:“昨晚。”
二牛:“昨晚你还顺手捡了猪?”
姜禾:“嗯。”
李四捡起炭笔:“夜袭收获,粮草,锅,盐,药,猪一头。”
老校尉摸了摸下巴:“这账挺齐。”
姜啸没有笑。他看着城外。
北狄全军正在压来。
不是昨天那种一波一波试探。前排盾车连成线,后面步卒扛着土袋、木板、云梯。更后面是下马重骑,甲还在,刀也在。东西两侧也有烟尘起,佯攻也是真拿命填。
没粮的军队,不会省命。
他们要在饿软前把雁门关咬开。
陆衡跑上来:“将军,北门外敌军过壕前三百步。东西两门也动了。城中骑兵已在内道排好。”
姜啸:“城门绞索?”
“能开一半。”
“开到三尺,够一骑出。后头列盾,不让敌军反灌。”
老校尉:“步兵呢?”
“守墙。敌军若上墙,推下去。门口交给我。”
苏白:“你的肩。”
姜啸看他:“喝了药。”
苏白:“药不是铁板。”
姜禾抬头:“爹后面。”
姜啸低头:“爹是将军。”
姜禾:“我前面。”
姜啸没马上答。
她太小。小到站在城垛边,甲片都挡不住她的脑袋。可昨夜十里粮仓空了。今早北狄疯了。不是因为姜啸,也不是因为陆衡。
是因为姜禾把他们的饭碗端了。
她要站前面,不是逞能。她要把敌军第一口气打断。
姜啸蹲下,给她把小袄系紧:“不离爹三十步。”
姜禾:“嗯。”
苏白把药包塞进她怀里:“糖,止血粉,退热丸。猪若发疯,你跳下来。”
姜禾:“它不敢。”
二牛:“猪也听大小姐?”
二牛:“猪也听大小姐?”
姜禾:“不听,吃掉。”
李四:“这个我也听。”
王大娘抱着姜羽站在墙梯下,没往上走。姜羽伸手:“姐。”
姜禾走过去,隔着一段没碰他:“弟弟,睡。”
姜羽看她手里的棍,又看城外的号角,小嘴动了动:“打。”
王大娘愣住:“哎哟,苗哥儿会这个字了。”
姜禾点头:“打坏人。”
姜羽把拨浪鼓残柄举起来:“打。”
姜啸看见那小木柄,没说话。转身时,刀已经出鞘。
城外,北狄鼓声压近。
李四爬上土台,扯嗓喊:“阿古达!裤子干了吗?”
北狄前排乱了一下。
有人骂:“大楚狗嘴!”
李四更来劲:“粮袋空了吗?锅找着了吗?大楚神将借粮一用,记得还肉!”
老校尉笑得肩动:“这小子打不了人,气人能顶一队弓手。”
陆衡:“敌军弓手抬弓!”
“盾!”
箭雨压上墙。盾牌举起,箭头扎在木面。姜禾蹲在墙边,等第一轮过去。
她在算。
敌军没粮,今天最凶。
凶过今天,就软。
所以今天不能只守。要打疼,要打乱,要让他们以为城门开了是机会,冲进来后才发现是坑。
爹的肩不能再挨箭。
苏白的药不能再被耗。
弟弟还在城里。
肉账还在北狄身上。
她得把第一队打散。
北门内道,暗门旁那头野猪被牵出来。
二牛第一次见,往后退了一步:“这猪真能撞门。”
野猪背高,獠牙长,身上还有泥。它被绳子拴着,四蹄刨地,见谁都想拱。
赵铁拉着绳,脸憋红:“大小姐,它不太服。”
姜禾走过去,抬手按住猪头。
野猪往下趴了半截。
赵铁松了口气:“服了。”
姜禾爬上猪背。猪背宽,她小短腿够不到两侧,就抓住鬃毛,打狗棍横在肩后。
李四跟下来,看得发呆:“这要怎么记?大小姐骑猪出战?”
二牛:“写好看点。”
李四想了想:“镇国福星乘野猪讨债。”
苏白:“少写福星,多写她手伤。”
姜禾:“不写手。”
苏白:“我写。”
姜禾看他一眼:“你吵。”
苏白:“我管药账,不怕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