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要货。”
赵铁把这句话咽了两遍,才接上姜禾的话。
“大小姐,你的意思是,黑风老六不会一直藏着?”
姜禾骑在前头,没回头:“不会。商队没货了,他就得换地方找。盐、药、粮,哪样都得接着抢。人也要吃饭。”
赵铁抹了把脸上的汗:“可这边路多,坑也多。咱们三千骑进去,要是被他们绕着打,吃亏的是咱们。”
姜禾说:“那就别给他绕。”
赵铁看着她背影,心里还是有点悬。
他跟过沙路,知道那地方不好走。白天热得人没精神,夜里又冷。水袋一空,人就会开始发虚。马也一样。黑风马匪就是靠这个吃饭,专挑人最难受的时侯下手。
可眼下,姜禾没半点退意。
她不退,后头的人也不敢退。
行出去没多久,前头就开始发闷。
几个老兵下意识舔了舔嘴唇。一个年轻骑兵低声问身边人:“你带了几壶水?”
“两壶。”
“我也两壶。够不够?”
“你问我,我问谁。”
话刚落,前面就传来姜禾的声音。
“停。”
三千骑齐齐勒马。
赵铁往前看:“大小姐,怎么停了?”
姜禾从马背上取下一只包袱,直接扔给他:“分。”
赵铁接过,打开一看,里头是切好的瓜,外头还裹着布,摸着凉。
他愣住:“这……”
姜禾说:“吃。”
赵铁张了张嘴:“哪来的?”
姜禾看他:“你管?”
赵铁没敢再问,低头切给后头的人。
军士们本来热得眼发花,一口咬下去,先愣,再抬头。
“凉的?”
“这会儿哪来的凉的?”
“你别问了,先咬。”
“真甜。”
“你小声点,别把黑风招来。”
人群里一下有了点活气。
赵铁切着瓜,手都稳了些。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吃食。沙地里最难受的就是缺水,嘴里一干,人心就跟着散。姜禾这时侯拿出一口凉瓜,不用说话,底下的人也知道该往前走。
他一边分,一边低声问:“大小姐,这么多瓜,你一直带着?”
姜禾说:“嗯。”
赵铁:“放哪儿了?”
姜禾看他:“你想看?”
姜禾看他:“你想看?”
赵铁马上摇头:“不想。”
姜禾点头:“不想就对了。”
后头几个军士听见,差点笑出来。
二牛不在这趟里,可有个年轻副尉没忍住,低声跟旁边人说:“这娃在营里藏的东西,比咱们粮仓还深。”
旁边的人接了一句:“你别打听,打听了也没用。她愿意给,你就有,不愿意给,你连影都摸不着。”
赵铁听见了,没搭话。
他也觉得这话没错。
这几天,从边关军粮到军属村再到这趟出关,姜禾拿出来的东西都不按常理。你要问从哪来,她就一句“捡的”。可谁都知道,她不是真捡。她只是不会给你看。
这时,前头斥侯打马回来。
“报!”
姜禾抬头:“说。”
斥侯翻身下马,话说得快:“前头七里,有新马蹄印。不是商队,是轻骑。往西北去了,印子还新,没过太久。旁边有被拖过的痕,像是拉着车走的。”
赵铁一下站直:“黑风?”
斥侯点头:“八成是。他们走的时侯把杂印抹了,只留了自家车辙。还有,沙地里插着几根短木枝,枝头拴着黑布条,像他们的记号。”
姜禾问:“多少人?”
“看不准。至少二百,后面还有别的印。没全露。”
赵铁皱眉:“他们转了方向?不是说西沙道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