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小五:“你不懂字,你刻牌?”
王小五:“你不懂字,你刻牌?”
孟二掌柜:“这不是俺也去的。”
姜禾看他:“苏白认你。”
孟二掌柜喉咙动了动:“苏白是谁?”
苏白被人扶过来,腿还跛。他看见孟二掌柜,手指握紧木杖:“就是他。矿洞封泥那天,他在。”
孟二掌柜笑了一下:“一个矿户的话,也能作数?”
苏白低头:“俺去也妹妹在东棚。俺去也不敢乱说。”
孟二掌柜看向白驼使者:“大人,救我。”
白驼使者额上出汗:“姜将军,此人只是商队掌柜,未必——”
姜禾打断:“搜。”
赵铁上手,把孟二掌柜腰间的布包扯下来。里面有几张路条,一包碎银,还有半截封泥印。印上刻着白驼商记。另有一张小纸,写着东棚、粮车、午时、先乱。
李四拿起那张纸,读完就不说话了。
白驼使者也不说话了。
孟二掌柜扑通跪下:“是俺也去贪财!跟使者无关!俺也去只是想让粥棚乱一点,好让你们多用粮,多开仓!”
姜禾:“谁让你?”
孟二掌柜咬牙:“没人。”
姜禾看向粮车上还被钉着头发的汉子:“你说。”
那汉子裤腿都湿了,哭得很实在:“孟掌柜给钱!让俺也去喊抢粮!他说喊乱了还有十两!”
孟二掌柜骂:“你胡说!”
姜禾抬手,又抽一箭。
孟二掌柜马上闭嘴。
赵铁低声问:“大小姐,射哪?”
姜禾:“不用。”
孟二掌柜的背弯了下去。他刚才看见两箭。第一箭钉头发,第二箭钉命根子前面。她要是第三箭,未必要落空。
他原以为一个三岁娃再厉害,也不过靠人护着。现在才明白,雁门关真正难缠的是她不讲虚礼。问两句,证一条,箭已经在弦上。
姜禾:“水,也是你堵?”
孟二掌柜:“不是俺也去一个人。”
赵铁:“还有谁?”
孟二掌柜看向白驼使者,又把头压下:“西口商会。俺去也只拿钱办事。”
白驼使者退了一步:“姜将军,小国不知此事。”
姜啸:“知不知,审完再说。”
白驼使者还想开口。
姜禾:“礼翻倍。”
白驼使者没懂:“什么?”
姜禾:“羊,一千。牛,一百。香料不要,换粮。”
白驼使者嘴唇抖了抖:“郡主,这太多。”
姜禾:“那你也挂。”
王小五抬头看棚口:“地方还有。”
老秦:“挤一挤,能挂。”
白驼使者看了看孟二掌柜,又看粥棚外成千上万的流民,最后低头:“白驼愿赔。”
白驼使者看了看孟二掌柜,又看粥棚外成千上万的流民,最后低头:“白驼愿赔。”
李四飞快写下:“白驼赔牛百头,羊千只,粮五千石,三日内送到。逾期扣商路。”
王小五凑过去:“扣商路啥意思?”
老秦:“不让他走。”
王小五:“那他得赔。路比羊贵。”
粥棚前的队伍终于顺了回来。孩子喝粥,老人喝水,青壮排到工棚领牌。刚才被掀翻的锅重新架起,地上的米也被扫起来喂牲口。
田三娘端着第二碗粥,走到姜禾面前。她没跪,只把碗举了一下:“郡主,俺去也去洗碗棚。”
姜禾:“嗯。”
田三娘:“石头喝了水,睡了。”
姜禾:“好。”
田三娘看了一眼被钉在粮车上的汉子:“这种人,以后俺也去盯着。”
姜禾:“别打不过。”
田三娘:“俺也去拿棒子。”
王小五:“俺也去教你敲膝盖。人一跪,就好绑。”
赵铁看他:“你少教。”
姜禾坐回小凳上,揉了揉眼。她想睡。可现在还不能睡。孟二掌柜只是一个口子,西口商会后头还有人。堵水、乱粥棚、逼雁门关开仓,这几件事连在一起,不是地痞想出来的。
她要把这条线拔出来。
先稳人,再审人,再清商路。
姜啸走到她身边:“禾禾,回去睡会儿。”
姜禾摇头:“审。”
姜啸:“爹审。”
“我要听。”
“听完睡。”
“嗯。”
赵铁把孟二掌柜押到棚后。李四带册子跟上。白驼使者被请到旁边坐着,茶换成了白水。他端着碗,没敢喝。
粮车上的汉子还挂着,头皮疼得直叫。
“郡主!俺也去错了!放俺也去下来吧!”
姜禾抬头:“排队。”
“俺也去排!俺也去以后天天排!”
“吃饱再挂。”
汉子哭了:“俺去也挂着咋吃?”
王小五拿了个勺:“俺也去喂你?”
汉子闭眼:“俺也去还是挂着吧。”
人群里又响起笑声。这回笑得久了些。笑完,队伍没乱。碗一只只递出去,粥一勺勺落进去。
姜禾站上高台,抱着打狗棍。她看着城外的人,也让城外的人看着她。
奶声奶气的声音落下去,不高,却够前排听清。前排再传后排,一层一层传开。
“排队吃饱,捣乱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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